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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守住西垛口

    第一头铁背罴已经到火边了。

    它低着头,鼻端一抽一抽,像是也嫌火冲。可只顿了那一下,它前掌便抬起来,照着那道断开的火线了下去。

    啪!

    火星、烂肉、断木一齐炸开。

    原本还拉着的一道火,直接让它拍塌了半截。火势一弱,后头那股腥气立刻更重,连壕里那些半死不活的獠猪和野羊都像受了惊,蹬着蹄子往缺口那边拱。

    “补火!”

    门楼上那名军侯扯着嗓子吼。

    李虎抱着火把就往前冲,脚底下却全是血和油,刚跑两步,人便往旁边一歪。眼看火把要脱手飞出去,沈渊伸手一把攥住他后领,往回一扯,另一只手接了火把,自己一步踏到垛口前,探身就往下送。

    呼!

    火又窜起来了。

    可也就窜了半息。

    那头铁背罴根本不退,低头拱着焦尸和断木,硬往前压。火顺着它胸口和前掌舔上去,烧得毛皮一阵噼啪响,它却像不知道疼,前掌再往下一带,壕边那堆烧着的死物便让它整个扒拉开了。

    这一下,缺口算是真开了。

    “滚木!”

    赵铁先吼了一声。

    西边这一段早就推到边上的两根滚木一齐放了下去。第一根撞在铁背罴肩背上,只把它撞得一沉,第二根顺着缺口下去,正卡在它前腿边,住了它半个身子。

    那畜生终于急了,仰头就是一声低吼,后爪往地上一蹬,整个身子往前拱。

    木头咯吱作响。

    壕边刚堆上去的石头都跟着一晃。

    李虎脸白了:“它要顶过来了!”

    “让它顶!”赵铁猛地架起短弩,“别让第二头跟上!”

    说话间,第二头铁背罴已经到了火线外。

    它比前头那头更沉稳些,没急着往缺口里压,只沿着墙根慢慢走。那双泛红的眼珠子一会儿扫火线,一会儿扫墙垛,像是在找人多、火弱、滚木少的地方。

    沈渊一眼就知道,这头更麻烦。

    前头那头发狠,顶的是力。

    后头这头没急着上,盯的是墙上的错。

    “左边三步。”沈渊忽然开口。

    赵铁没问,弩口立刻偏了过去。

    下一瞬,那头铁背罴果然一偏头,照着西边那块火弱的地方拱了过去。赵铁手一松,弩矢嗖地飞出去,正钉在它左眼角下。

    这一箭仍没穿透,只钉进去浅浅一截。

    可铁背罴最怕的就是眼边。

    它头猛地一甩,步子终于乱了半步,原本想拱的地方偏出去一尺,在一根还完好的木桩上。木桩当场断了,但那一下没找准缺口,算是给墙上缓出一口气。

    “石头!”韩队头的声音从东边砸过来,“西边缺口再平码两层!快!”

    石头和彭三本来在东边帮着搬油罐,听见这一嗓子,抱起石头就往西跑。两个南面调上来的老卒也不再端着了,一个抱石,一个抬木,闷着头往前送。

    这时候,前头那头铁背罴已经把卡住它的滚木裂了半边。

    它半个身子都进了壕,离墙根只剩两丈不到。再让它往前一拱,前头那道木刺和石堆就得全烂。

    门楼上那军侯终于撑不住了,扯着嗓子吼:“再放弩!照嘴里打!”

    话音刚落,门楼上三张弩又响。

    一箭打偏,一箭钉在背上,最后一箭正好扎进那头铁背罴张开的嘴里。

    这一下终于见了效。

    箭头扎得不深,可嘴里是软肉,铁背罴猛地一甩头,喷出一口血沫子,吼声都变了调。它前掌乱拍,在壕边石头上,拍得石渣乱飞,连沈渊脸上都溅了一层灰。

    “趁现在!”赵铁喝道。

    他人已经先翻过半个身子,刀不往下劈,专照嘴里那箭伤处捅。刀尖刚进去半寸,铁背罴便猛地一仰,险些一口把刀咬住。赵铁手腕一拧,立刻抽刀后退,嘴里骂了一句:“这畜生牙真硬!”

    沈渊没动刀。

    他看的是腿。

    铁背罴体壮,头厚,背也硬。隔着墙往上打,嘴和眼都难取。可这时候它半个身子卡在壕里,前腿一条压着滚木,一条踩在碎石上,正好让那根半裂的滚木别住了膝弯。

    “李虎,把火给我!”

    李虎一愣,下意识把火把递了过去。

    沈渊一把接住,反手就往那根裂开的滚木底下塞。

    滚木里头本就浸过油,为的是遇急时能点。这会儿火一送进去,木头缝里立刻窜出一条火舌,顺着裂口往里钻。铁背罴膝弯底下本就让滚木卡着,再让火一烤,整条腿猛地一缩。

    就这一缩。

    赵铁眼睛亮了。

    “好!”

    他箭一样扑上去,刀尖不取别处,进铁背罴前腿内侧那道让火逼出来的缝里。那地方皮薄肉嫩,一刀进去,血一下就涌出来。

    铁背罴彻底疯了。

    它后腿一蹬,想往前拱,前腿却先软了一下,整只身子猛地往旁边一偏。壕里那些焦尸和断木让它压得四散飞开,原本开的那处缺口竟反而被它自己堵了半边。

    “再来一根木头!快!”韩队头已经赶到了。

    他亲自抱着一根短滚木冲到西边,照着壕里砸下去。石头和彭三跟着补上第二根。两根木头一前一后卡进去,正好横在铁背罴身侧,把那块刚塌开的口子住了。

    “火油!”韩队头又吼。

    后头那杂役抱着油罐跑得脸都青了,刚到垛口边,手就抖得厉害。韩队头一把夺过来,自己探身往下浇,黑油顺着铁背罴半边身子和壕里那堆焦烂尸首一齐淌开。

    “点!”

    李虎这回没掉链子,火把掷下去。

    轰!

    火一下窜得老高。

    那头铁背罴半个身子都让火裹住,终于发出一声真正吃痛的惨嚎。它想退,可前腿伤了,又让滚木和尸堆卡住,一时竟退不利索,只能疯狂在壕里拍打翻滚,溅起一片火星和血。

    可城头上,没人顾得上补刀。

    因为第二头已经上来了。

    而且比第一头更快。

    它没走缺口,竟直接照着西边那两根还没断净的木桩撞了过去。它撞的不是同一处,而是先左后右,连着两下,像是专挑最受力的地方下手。

    啪!啪!

    第二下撞完,那两根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桩彻底断了。

    墙上那瘦长脸老卒脸色一变:“它会找桩脚!”

    这句话一出,连韩队头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可下一瞬,他已经没工夫再看谁了。

    因为更后头,那头一直没完全压出来的黑脊蛮罴,终于又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整段西垛口下的地皮便跟着一沉。

    它还是没急着上,只在后头站着。可它一动,第二头铁背罴像是突然有了底气,竟不再试探,头一压,往断桩处撞。

    “放弩!”门楼上军侯吼得嗓子都破了。

    这回不止门楼,旁边两段墙上的弩也朝西边偏了。

    五六支弩矢一齐飞下来,有两支钉在背上,一支扎进脖子侧边,还有一支正好穿过断桩缝,钉进了第二头铁背罴的鼻梁。

    那畜生头猛地一甩,血甩了一地,却还是没退。

    它比第一头更狠。

    第一头让火和伤逼急了,知道疼,知道乱。第二头却像什么都不管,就认准了这一段木桩,,。

    第三下撞上去时,连墙上的人都能听见下头那几截埋在土里的桩脚发出闷裂声。

    “西边人往后撤半步!给滚木让口!”韩队头喝道。

    那瘦长脸兵刚往后收脚,沈渊却忽然抬手把他拦住。

    “别退。”

    韩队头猛地看过去:“你说什么?”

    “它现在盯着桩脚。”沈渊盯着墙外,“你这时候往后空,下面就真开了。”

    韩队头眼角一跳,没说话。

    赵铁却先反应过来了:“对。它这会儿认的是墙上这股人气。你一退,它就真敢顺着桩断的口往里冲。”

    “那怎么办?”李虎声音都发紧了。

    沈渊盯着那头铁背罴,忽然开口:“把那具烧烂的獠猪尸挑起来,往它脸上送。”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赵铁却瞬间懂了。

    火线前头那堆死物里,正卡着一头半焦的獠猪,腹腔裂着,里头油脂和肠子都烧烂了一半,味冲得人作呕。铁背罴连着撞桩,眼和鼻都盯得紧,这时候把那东西挑起来往脸上怼,未必真能伤它,却能污它一口气。

    “长杆!”赵铁喝了一声。

    那黑脸老卒反应也快,抄起一根挑滚木的长杆便往下送。杆头一挑,把那头半焦獠猪挑了起来。沈渊顺手接过,双臂一沉,整根长杆竟让他单手压住了,随即往前一送。

    啪!

    那具焦尸直接拍在第二头铁背罴脸上。

    热油、焦肉、烂骨头一齐糊上去。

    那畜生甩头,鼻端和眼边全让糊住了,撞势当场乱了一瞬。

    “就是现在!”赵铁整个人都翻上了垛口。

    他这一下是真拼命了,半个身子探出去,刀不砍头也不劈背,专挑方才那支弩矢扎进鼻梁的旧伤口往下捅。

    沈渊也动了。

    他枪一直没出,这一下才真正递出去。

    不是平刺。

    是顺着赵铁刀锋撕开的那道血口,往下一送,直奔眼窝。

    枪头扎进去的那一刻,铁背罴整个脑袋都狠地一抖。那股反震顺着枪杆直传到沈渊虎口,震得他小臂发麻,几乎要握不住。可他没松,反而双臂一压,把枪又往里送了半寸。

    “压住他!”韩队头吼。

    石头、彭三、黑脸老卒,三个人一齐扑上来,按人也按枪。赵铁刀往旁边一拧,把那伤口撕开。第二头铁背罴终于仰头惨嚎,后腿往后蹬,脑袋一甩,竟带着整杆枪一起往外掀。

    沈渊手里一空,枪差点脱手。

    可也正是这一下,那畜生重心彻底乱了。它本就在断桩边,脚下又全是碎石和血泥,这一仰一甩,整只身子竟往旁边一歪,栽进了壕里,正压在第一头还在翻滚的铁背罴身上。

    两头大物撞在一处,壕边都跟着一震。

    “油!”韩队头嗓子都哑了。

    这回不等杂役上来,门楼上头直接扔下一整罐火油。

    陶罐砸在壕里,当场碎开。

    紧跟着是一支火把。

    轰!

    整段缺口一下烧成了一团。

    第一头本就伤了腿,又让火裹住,这下在底下彻底乱了。第二头让沈渊和赵铁了眼,半边脸都是血,想往外爬,却被第一头在底下乱蹬乱拱绊住,短时间内竟也退不出去。

    城头上终于有人喘了口气。

    李虎背靠墙垛,整个人都湿了,分不清是汗还是火油熏出来的眼泪,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真他娘……顶住了?”

    “闭嘴!”韩队头头也没回,“后头那头还没上!”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把众人泼醒。

    火光里,壕中两头铁背罴还在翻。

    而更后头,那头黑脊蛮罴终于真正走近了。

    它走得很慢。

    慢得像根本不把眼前这道墙和壕当回事。火映在它背上,像映在一堵潮黑的旧铁墙上。它鼻端一张一合,吸进的全是血、焦肉和人味。前头两头铁背罴一死一伤,它竟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低头往断桩和火壕这边扫了一遍。

    然后,它停住了。

    离墙还有八码左右。

    这个距离,弩能到,滚木也能到。

    可没人敢先手。

    因为它站定以后,后头那片黑地里,又慢慢亮起了几双黄眼。

    灰脊狼。

    不多,七八头。

    它们没敢冲前头,只贴在黑脊蛮罴后头,像群跟着大兽捡肉的影子。

    赵铁把血从刀锋上抹掉,低声骂了句:“这玩意儿是来给它压阵的。”

    “不是压阵。”沈渊盯着下头,“它是来看墙上谁先乱。”

    韩队头没接话。

    他只是慢慢提刀,往西垛口前站深了半步。

    门楼上那名军侯也没再乱吼,只压着声音,朝旁边传令:“把弩匣全往西偏。南面再抽十个人过来。快。”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墙上脚步又开始乱起来。

    可这时候,没人再像刚才那样慌了。

    因为第一口硬仗,已经过去了。

    西垛口没开。

    两头铁背罴也没冲上墙。

    而沈渊那杆枪,方才是当着整段墙的人眼皮底下进第二头铁背罴眼窝里的。

    黑脸老卒先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把自己跟前那捆短矛往沈渊手边拖近了点。

    那个瘦长脸的,更是直接把方才卡在脚边的一只油罐往前一推。

    “等会儿它若真上来,这罐先给你。”

    声音不大。

    可意思到了。

    赵铁听见了,也没回头,只低低说了一句:

    “这才像守墙。”

    沈渊没接话。

    他的手还在发麻,虎口裂开的地方让枪杆磨得生疼。可他眼睛一点没离开下头那头黑脊蛮罴。

    那东西仍站着。

    不急。

    也不退。

    火光噼啪乱响,壕里两头铁背罴还在挣,一股一股焦臭味往上涌。墙上所有人都知道,方才那一口不过是前菜。

    真正的狠东西,还没下嘴。

    果然,下一瞬,黑脊蛮罴动了。

    它没往前冲。

    而是低下头,慢慢叼起壕边一截断桩。

    那根木桩足有碗口粗,半埋在土里,方才两头铁背罴拱了半天才拱松。可它只是低头一叼,往上一带,那桩子便带着一坨湿泥整个拔了出来。

    墙上顿时一静。

    连韩队头眼皮都狠狠跳了下。

    那东西嘴里叼着断桩,没急着扔,也没急着砸,只抬头朝城墙看了一眼。

    然后,它把那根木桩往旁边一丢。

    啪。

    断桩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把第一头还在火里翻的铁背罴脑袋砸得一歪。

    那头伤兽顿时不动了。

    它就这样,像扔根草一样,把那根能挡狼挡獠猪的木桩扔开了。

    李虎脸一下更白:“这……”

    “别说话。”赵铁声音压得极低,“它要上了。”

    黑脊蛮罴终于把头彻底压了下来。

    前掌抬起。

    落地。

    一步。

    再一步。

    它不是冲,也不是扑。

    就是这么一步一步往前来。可每一步落下,城墙前的地皮都像跟着一沉,连垛口后平码的石头都在轻轻跳。

    火光把它整副身子照全了。

    背高,肩厚,头大得吓人,颈后到尾根那道黑脊像一道隆起来的硬梁。它嘴边和胸前的毛上还挂着先前兽群蹭出来的血和泥,看着不像一头兽,倒像一块从黑夜里拱出来的岩。

    门楼上,那军侯终于沉不住气了,一挥手。

    “所有弩——放!”

    十几支弩矢齐齐飞下。

    有三支钉在肩背上,有一支扎进了脖子侧边,剩下的全让那层厚毛和骨头带偏了。黑脊蛮罴连吼都没吼,只是头往旁边微偏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赵铁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弩都这样,它怕是……”

    后半句没说完。

    因为黑脊蛮罴已经到火边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壕里翻着火的两头铁背罴尸身,忽然前掌一勾,把第二头还没死透的铁背罴尸首往前扒拉了一截。

    火、肉、血,一齐往墙这边带。

    它竟是想拿尸体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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