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人民医院,VIP病房。
当沈惊寒再次睁开眼,脑袋晕乎乎的,发现自己躺在了洁白的病床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旁边,楚凡正拿着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这场景,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
“醒了?”楚凡抬眸一笑,刀锋一转,切下一块晶莹的果肉,递到她嘴边,“尝尝,先解解渴。”
沈惊寒怔怔地看着楚凡,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满腹的委屈、惊恐、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忽然起身,伸手紧紧抱住了楚凡,粉拳攥得紧紧的,一下一下,捶打着他的肩膀,哭声哽咽:
“混蛋!”
“都怪你!都怪你!”
“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凡神情一滞,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他能感觉到怀中女人的颤抖,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卸下所有伪装的脆弱。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捶打,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衬衫。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对不起。”
“让你受苦了。”
沈惊寒哭得更凶,把脸埋在他怀里,仿佛要将所有的泪水都哭出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个警员,受过专业训练,哪怕受再大惊吓、委屈,都不会当着任何人的面掉一滴眼泪。
可当看到楚凡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真的脱离了危险。
那种死里逃生的庆幸,让她明白,活着比什么都好。
沈惊寒越来越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楚凡?
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全是这个男人的影子。
明明是大老爷们,却总爱削苹果,明明看着冷淡,关键时刻却总能出现。
就连晚上睡觉做那些羞耻的梦,主角也都是这个男人。
无论自己哪次遇到危险,这个男人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想到这,沈惊寒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眼泪都忘了流,心脏砰砰直跳。
她慌乱地松开手,往后缩了缩,不敢再看楚凡,结结巴巴地道:“我、我饿了……”
楚凡看着她突然变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刚才切好的苹果递过去:“先吃个苹果,一会想吃什么?”
沈惊寒接过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神飘忽,不敢与楚凡对视。
“啃、肯德基可以嘛?”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问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就想起那个油腻腻的汉堡了呢!
“当然可以,不过……”楚凡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露出一丝笑意,语气宠溺:“你现在还有伤在身,不能吃太刺激的。”
“我让他们送粥和清淡的小菜过来,再单点一份土豆泥和鸡茸蘑菇汤,怎么样?”
沈惊寒心里甜丝丝的,有种被妥帖照顾的感觉,乖乖点了点头:“嗯。”
楚凡拿出手机,简单发了条信息。
没过多久,医院食堂特供的清淡营养餐,就送到了病房。
温热的鸡茸蘑菇汤,细腻的土豆泥,还有熬得恰到好处的粥。
沈惊寒小口喝着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她偷偷抬眼看向,正在一旁整理果盘的楚凡,阳光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这个男人,不仅会打架,懂医术,心思还这么细腻。
沈惊寒的心,跳得更快了。
“闪开!”
“狗东西知道我是谁吗?江家少奶奶!我来看我妹妹!你们凭什么拦着?”
“惊寒,你在不在里面?我是你姐!”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尖锐刻薄的女声,毫不客气地呵斥着门口两个血杀人员。
沈惊寒喝汤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沈锦瑶?
她怎么会来?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旧事。
当年沈惊寒父母强势逼着,姐姐沈锦瑶与男友分手,嫁入中都豪门江家。
起初,沈锦瑶偶尔还会打电话回来,语气里透着对豪门的厌恶,但自从彻底嫁入江家,便再也没回过苏城。
沈惊寒还记得大学毕业后,曾去中都旅游,特意去江家借宿一晚。
那时的沈锦瑶,早已嫁入江家半年,整个人都变了。
昔日那个温柔疼爱妹妹的姐姐,变得势利眼,满嘴都是中都的公子哥、圈子的规矩,甚至还要给沈惊寒介绍一个“玩得开”的中都阔少认识。
最让沈惊寒恶心的是,那晚她在客房浴室洗澡,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窥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至今难忘。
事后她质问,沈锦瑶却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自那以后,沈惊寒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好感便直线降至冰点。
楚凡看出了她的厌烦,淡淡开口:“此前你妈来看过你,估计是她告诉了你姐姐。”
“哦?”沈惊寒神色恍然,嘴角扯出一抹讥诮,“沈锦瑶来看我,准没安好心!”
她太了解母亲和姐姐了。
母亲向来偏心姐姐,什么事都向着江家。
自己昏迷未醒,母亲突然来医院,恐怕不是单纯探望,多半是给姐姐告状,或者……传达了什么关于楚凡的“不利消息”,才引得她急匆匆赶来苏城。
“不想见的话,我就把她赶走。”楚凡放下碗筷,作势就要起身。
沈惊寒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摇了摇头:“算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我倒要看看,她大老远从中都跑来,又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
楚凡见状颔首,也不好意思再劝阻,于是起身打开了病房的门。
“你是谁?我妹妹惊寒呢?”沈锦瑶瞪了一眼楚凡,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大步闯了进来,高跟鞋得得得作响,走路都带风。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拎着礼品袋的女人,看样子像是沈锦瑶的秘书。
沈锦瑶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沈惊寒,眉头立刻皱起,语气里带着责备:
“惊寒!你怎么搞的?听说你受伤了?妈都急坏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们沈家的人?”
她瞥了一眼楚凡,说着,就要往床边挤,却被楚凡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去路。
见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沈锦瑶顿时火冒三丈,尖着嗓子骂道:“我是她亲姐!来看看她还要经过你批准?你又是哪根葱?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