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峡谷区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蓝莓学园夜里的路比白天安静不少，主楼和巨蛋边缘的灯还亮着，远处偶尔能看见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宿舍区走。
白天那几场表演赛带出来的热度还没彻底散下去，路上有人隔着一段距离认出了凌野，还会主动和他打招呼。
紫竽把他送到住处外面，没有多停，只在临走前留了一句：“明天可别想着留手，杜若比我们强多了。”
“我知道。”凌野说。
紫竽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有话想说，最后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廊里重新静下来。
凌野推门进屋，把外套搭到椅背上，先去洗了把脸。
冷水扑到脸上的时候，白天对战场上的声音、峡谷区里的风、极地区那片雪光，都像一起往脑子里退了退。
等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才慢慢沉下来。
明天是杜若。
而且多半不会是普通意义上的表演赛。
对于杜若，凌野还是有所了解的，他是合众地区双龙道馆馆主夏卡的孙子，也是专精龙属性的训练家。
比起赤松、纳莉和紫竽，杜若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也只有黑化后的乌栗可以战胜他。
而且杜若的阵容，还和凌野高度重合，想到这，凌野心中已经有了决算，大概知道明天该让谁上场了。
凌野回到床边坐下，把今天新收服的几颗精灵球依次摆到了桌上。
先是阿罗拉六尾，再是森林蜥蜴、圆陆鲨，最后一颗，是纪念球装着的金属怪。
房间里灯光很稳，照在那颗纪念球上，红白色的球面干净得很。凌野看了它一会儿，终于把系统背包里那瓶闪光喷雾取了出来。
透明的小喷瓶安安静静躺在掌心里，看着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可他心里早就想好了，这东西要给谁。
凌野抬手，把金属怪放了出来。
白光一闪，蓝色的金属怪悬在屋里，刚出来时还带着一点惯常的警惕，红色的眼睛先扫了一圈四周，最后才落到凌野身上。
它没有立刻靠近，只安安静静浮在那里，像是在等这个新训练家先说话。
“有个好东西给你。”凌野看着它，声音很平。
金属怪歪了下头，额前那枚十字在灯下轻轻一闪。
凌野没跟它解释太多，只拧开喷雾，对着它轻轻按了下去。
细细一层雾落在金属怪表面，先是没什么变化。金属怪显然也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身体轻轻一震，像本能想往后退半寸。可还没等它完全退开，那层水雾就像一下渗进了金属外壳里。
变化很快就出现了。
原本偏蓝的金属光泽一点点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冷、更亮的银白。额前那枚十字也跟着变了颜色，不再是原本那种冷银，而是慢慢染上一层更明显的金色。连前端的金属爪边缘，也一点点被那抹亮金带了出来。
金属怪整只僵在半空。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凌野，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很明显地浮出一种近似发怔的情绪。
不是因为它知道“闪光”这个概念，而是它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变弱，也不是受伤，而是变得更特别了。
凌野看着它现在这个样子，心里那点满意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银白的身躯，金色的十字。等它以后进化成巨金怪，只会更加帅气。
“怎么样？”凌野问。
金属怪没有说话，只在半空轻轻转了一圈。那动作很小，却比刚才明显放松了不少。它重新停下来时，离凌野已经更近了一点。
看来是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凌野没有把它留太久，很快又让它回了球里，剩下的只需要慢慢适应。
接着，他把圆陆鲨那颗球拿了出来。
这小家伙一放出来，房间里的安静就算彻底没了。圆陆鲨刚站稳，就先低头去咬桌角，咬了两下觉得不对，又抬头盯住凌野，眼睛亮得很。
“先别闹。”凌野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
圆陆鲨晃了晃头，倒也真没继续扑腾，只是尾巴还在地上拍了两下。
凌野把那张龙之舞技能光碟也拿了出来。
系统给的东西，样子和平常技能机不太一样，表面一层淡蓝色的光。一拿出来，就能感觉到里面那股属于龙系强化招式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圆陆鲨，嘴角轻轻动了下。
“这个给你，算是提前教你点东西。”
圆陆鲨当然听不懂“提前”是什么意思，可它对训练家拿出来的东西天生就有些本能反应。它低头嗅了嗅那张技能机，随后很快抬起眼，像是在等下一步。
凌野把技能机按在它额头上。
光很快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层很细的蓝紫色光芒，顺着圆陆鲨额头一路往下流，像把什么东西直接送进了它身体里。
圆陆鲨一开始还想甩头，可很快就安静下来。它站在那里，眼睛慢慢睁大，像是脑子里一下多出了什么从前没有的东西。
等光彻底散掉，它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随后又抬头看向凌野。
凌野看着它，心里很清楚，这张技能机对它来说意义不小。
圆陆鲨的最终进化形烈咬陆鲨，最为人诟病的，就是学不会龙之舞。许多不是龙系，甚至和龙八竿子打不着的宝可梦，都会龙之舞。
唯独这只正统的地龙，竟然不会龙之舞。
好在如今，系统弥补了这个缺憾，凌野也很期待，等圆陆鲨进化成烈咬陆鲨后，在竹兰的烈咬陆鲨面前使用龙之舞，对方会是怎样的表情。
“以后有你用得着的时候。”凌野说。
圆陆鲨像是听懂了最后半句，尾巴在地上又拍了两下，整只明显比刚才更亢奋。它甚至还想往前扑，像是现在就打算找谁试一试。凌野眼疾手快，先一步把它收回了球里。
“好了好了，明天再说。”
房间重新静下来后，凌野才把注意力放回系统背包里的太晶珠上。
这东西到手之后，他一直没真正静下心细看。现在拿出来，才能更清楚地感受到它和普通道具的差别。珠体本身并不大，静静躺在手里，里面却像压着某种很稳定、很纯粹的能量。没有帕底亚地区那种明显的环境依赖感，也没有“离开固定场域就会失效”的限制。
系统说明里写得很清楚——任何宝可梦都能用，而且没有地区限制。
这意味着它以后会成为他手里很重要的一张牌。
而至于先给谁调整太晶属性，凌野心里也有了决断。
快龙。
准确一点说，是一般太晶的快龙。
能够先手出招的神速本来就是快龙很关键的技能，而太晶一般快龙，有了属性加成，神速的威力会很夸张。
想到这里，凌野直接点开了系统商城。
太晶珠有了，剩下缺的，就是配套用来改属性的太晶碎块。帕底亚那边改一次属性，正常流程需要攒很多同属性碎块，麻烦得很。
可系统商城里这东西倒不算太贵，凌野扫了一眼，很快就换了一组一般属性的太晶碎块出来。
碎块一落到桌上，细细碎碎一小堆，像磨得很匀的水晶砂。
凌野把快龙放了出来。
快龙一出来就先低头蹭了蹭他肩膀，显然心情不错。它这两天没怎么上场，可状态一直养得很好。现在被放出来，眼神干净，翅膀边缘也松松地垂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等会儿要接触的是个什么东西。
“先别闹。”凌野抬手拍了拍它额头，把太晶珠和那堆一般属性碎块一起拿到了它面前。
快龙低头看了看，眼里明显闪过一点疑惑。
“给你换个东西。”凌野说，“以后会用得上。”
他把太晶珠先按在快龙胸前，随后将一般属性的太晶碎块一并催动。那些细碎的白光很快顺着太晶珠亮了起来，接着一点点渗进快龙身体里。
快龙一开始还本能地绷了一下，随后就慢慢安静下来，像是察觉到这股力量并不排斥自己。
整个过程不算久。
等光散掉时，太晶珠已经重新暗了下来。凌野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快龙身上那股原本温厚的龙系气息里，多了一层更内敛的东西。
快龙晃了晃脑袋，显然也察觉到自己体内多出了一点不太一样的感觉。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向凌野，眼里那股疑惑还没散。
“明天你就知道了。”凌野说。
快龙当然还是听不懂，可它听得懂训练家的语气。于是它也没再多想，只是又往前凑了凑，把额头贴在凌野肩边蹭了一下。
凌野抬手摸了摸它的角。
等把快龙也收回去之后，桌上的东西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闪光喷雾已经用掉，龙之舞技能机也给了圆陆鲨，太晶珠和一般属性的太晶碎块则顺顺利利落在了快龙身上。
一件件做完，凌野自己都觉得心里稳了不少。
想到这里，凌野把手撑在桌沿上，安静坐了一会儿。
窗外风不大，学院夜里的灯光隔着玻璃透进来，把屋里照得很安静。
凌野起身，简单洗漱后把灯关了。
房间暗下来，外面的光只剩一点淡淡轮廓。他躺下后没有再继续往后想，很快就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