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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章 初侍寝?

    长宁帝收回视线,并不着急。

    “她在做些什么。”

    “萧才人向安嬷嬷讨要了棋,自个儿和自个儿对弈呢。”

    “她就没问起朕吗?”

    张平想了想,“自然有,只是瞧着比前三位沉得住气。”

    提起那三人,长宁帝眼里闪过失望之色。

    “萧宝林侍寝后便投靠贵妃,段氏短见,只知恃强凌弱,全无脑子。苏氏倒是得体,却醉心诗书。都不堪重用。”

    皇后病重,后宫只一个柳昭容,哪里能对付得了韦氏围剿?

    如此下去,后宫何时能清明?

    他又要到多少年岁才能有子嗣?

    张平打小就跟着他,看出他的担忧和顾虑。

    “那陛下就先瞧瞧这位萧才人?”

    长宁帝颔首,搁了茶盏。

    夜已深沉,殿内只燃一盏素灯,昏黄光晕漫开,将周遭暗影都揉得柔和。

    她一身淡青色齐胸襦裙,不着繁饰,衣袂轻垂,清雅得如同浸在凉露里的竹。

    独自临着棋盘而坐,半明灯火映着她素净容颜,眉眼温婉,唇不点而含丹。

    长发松松挽就,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灯下肌肤胜雪,静立不动时,便似一幅淡墨山水。

    许是今夜月色如醉,长宁帝难得看痴了一瞬。

    六宫嫔妃皆美,可在炎炎夏日里,烦闷朝政后,骤见得这一抹清雅宁静,难免心神恍惚。

    张平正要通报,佳人似有所觉,缓缓看过来。

    抬眸间清辉流转,美得沉静,又动人心魄。

    张平见陛下眼神松软,便没有再高声通传,惊扰二人。

    萧湘快步上前来迎,眼角眉梢透露着欢喜和娇怯。

    “陛下万安。”

    长宁帝扶住她,“等久了吧?可用过晚膳了?”

    也就是这么一扶,方觉她手臂纤滑,连薄衣下微凉的触感都那样恰到好处。

    “陛下政务繁忙,这么晚了还来看嫔妾,嫔妾已经很知足了。晚膳上,嫔妾自作主张,请御前的嬷嬷们多做了一道桂花酿和几道小菜,用冰镇着。陛下可要用一些?”

    长宁帝自然不会亏待自己,来前就用过膳了的。

    这么一问,不过客套和习惯而已。

    难得有新人第一次侍寝就这样周全,他自然满意。

    待用了膳,自然看见了那棋局。

    萧才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局,长宁帝思忖一二,一颗棋子下去便叫满盘棋都活了起来。

    萧湘惊奇,“嫔妾在闺阁中时,便听闻陛下棋艺绝伦。不知嫔妾可有幸,同陛下对弈一局?”

    吃了点心,便要消食。

    才指点出一盘活棋,长宁帝也来了兴致,便应下。

    可这棋下着下着,他才发觉萧才人原是有些本事的。

    竟能与他下得有来有往?

    喜欢下棋的人,也喜用棋验人。

    棋局千变万化,恰如应付朝政和后宫。

    棋下得好,至少脑子不笨。

    这是长宁帝对萧湘下的第一个结论。

    当夜,萧才人留宿紫宸殿,红烛燃了一整晚。

    翌日晨起,送走长宁帝,紫苏开始催促她,“主子,快要赶不上贵妃娘娘那儿请安了。”

    “皇后病重,咱们先去寿安宫拜见太后。”

    云芝不解,“连贵妃娘娘都说,太后不喜人多,不叫前去打搅。倒是贵妃娘娘掌握后宫大权,若是去晚了,只怕才人您要被刁难的。”

    “我赶在韦美人前头侍寝,被刁难不是一定的了吗?”

    既然如此,总要为自己打算。

    段氏和苏氏的下场也算提醒了她。

    在这后宫中,若无依靠,便只能任人宰割!

    贵妃位高权重,母族又极显赫,本是依附的最佳人选。

    偏偏韦氏族人居功自傲,有从龙之功获封爵位不够,还想着把持朝政,将皇帝如先帝一般彻底架空,把持朝政。

    前世她死后,灵魂飘荡之际,亲眼见证被韦氏一族视为傀儡的皇帝是如何绝地反击,将韦氏一族连根拔起!

    为长远计,贵妃绝不是她该依靠的。

    至于皇后,命比贵妃还短,还有些拎不清……

    柳昭容倒是得宠,后来也封了妃,可此人明显是皇帝用来制衡贵妃的,与贵妃势同水火,她投靠这位,只怕比皇后还早死。

    除此之外,便只有皇帝和太后这两尊大佛,亦是最难取其信任的。

    好在,虽然重生前在河间王府日日阴霾,可还是叫她探听到不少消息。

    其中就有关于太后出身的……

    长乐宫中,嫔妃们早早地聚齐了。

    “向来嫔妃侍寝后都是要遣送回宫的,萧才人倒好,整夜地缠着陛下!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来给堂姐你请安。”

    韦美人话语里都是酸意和妒恨,煽风点火起来半点不带犹豫。

    “待会子她来了,堂姐可要严厉地斥责她!”

    德妃随后附和,“平日里能得留宿之幸的,除了贵妃娘娘,便只有一个柳昭容。如今这萧才人竟也得了此等殊荣,竟是跟娘娘您平起平坐了?”

    贵妃瞥了德妃一眼,眼神冰冷,“她也配?”

    德妃方觉失言,连忙福身告罪,又小心翼翼奉承,“嫔妾说错话了,她一个小小才人,陛下不过一时兴起。段氏再骄横,不也被禁了足吗?”

    贵妃这才满意,又看向萧云颖。

    “萧宝林,你是萧才人的堂妹,你以为今日之事,本宫该如何处置为好啊?”

    萧云颖一早就听说萧湘留宿紫宸殿的事情,嫉妒像火一样烧起来,“嫔妾以为,萧才人无视宫规,蔑视贵妃娘娘,应当跪罚长街,令阖宫嫔妃引以为戒!”

    同为贵妃的人,德妃很看不上萧云颖,“你们不是姐妹吗?居然也下得如此重手?”

    萧云颖冷漠,“宫规面前,没有姐妹。”

    贵妃笑吟吟多打量了她一眼,“萧宝林既然如此懂规矩,那就依你所言。”

    “来人,撤去萧才人的椅子。”

    其余嫔妃们正襟危坐,面面相觑,不敢出一言。

    贵妃一开会便是好几个时辰不歇,就是坐着都觉得难受,莫说受罚过后又站着听训了。

    可那有什么法子呢?

    贵妃才将段氏和苏氏都给弄下去给韦美人腾位置,谁叫萧才人一头撞上来?

    众嫔妃都等着看萧才人倒霉。

    没等来正主,倒等来内侍禀报的消息。

    “娘娘,去寿安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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