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撕心裂肺的痛。
不亚于开一辆卡车在高速公路上被黄色耗子顶穿轮胎后死于爆炸的痛。
我叫周离,二十四岁,是研究牲。
我···
【这他妈不是走马灯环节啊!!!】
一个雨姐大闷脚踹在周离脸上,骑在鼻梁上,抓着周离的眼睫毛不断磕头的黄四歇斯底里地喊道:【别放弃啊窝草!我已经看到你黄色的灵魂像是蒸发的尿液一样开始飘走了!你的黄金精神呢?坚持一下啊操你的!】
肿胀的感觉充斥在大脑皮层之中,让睁眼这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困难。周离感觉身体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就像是被生活捶打成软糯香甜的年糕一样,想要动一动手指都是一种莫名的奢望。
周离能感受到自己似乎躺在一张床板上,身下垫了一些柔软的东西。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被谁救下来了。
我也算是虎天帝了。
一想到自己百米高空跳河没死,周离就有些想笑。这要是放在地球上,自己多少也算是个虎天帝级别的整活人。
黄四依旧在周离耳边逼逼叨。
【这么急的水都没冲死你,总不能在床上自然死亡吧,你坚持坚持,咱福大命大肯定死不了,只要过了这个坎,再过下一个坎,再看看能不能再过几个坎,咱一定能遇到更小的坎,你别死就行啊】
“你··你···他妈···这么安慰人···啊···”
周离牙齿打着颤,按照常理来讲他应该有气无力的喊“水,我要水”,但黄四逼逼叨了半天给他弄的有点绷不住了,他第一句话直接开喷了。
【哎哟我你没死!】
黄四一听周离说话笑得比亲妈复活都灿烂,【我就说你是福大的!你死不了,死不了!】
周离也有点想笑。
是,福真大。
这都能活。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离强撑起身体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浅滩之中。这片前滩碎石密布,缝隙里则有细碎的沙子。也正是因为有沙子衬着,才让周离不至于被碎石割破身体。
虽然他也没怎么穿衣服就是了。
黄四叹了口气,随后对周离说道:
【我跟你讲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吧】
三天前,周离跳河。
周离跳河与猛虎过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和虎哥跳河的时候都不是想自杀,但他们的行为在外人眼里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但相对的,周离和虎哥都觉得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
虎哥的万全准备,是套个麻袋跳松花江,麻袋里放了氧气管和小刀用来表演大变活人。
周离的万全准备,是祸福依。
他就是在赌命,但赌的不是多幸运,而是赌他一直不幸。
从雨夜被黄四送进异世界开始,周离的人生就充斥着堪称地狱笑话的不幸。车祸、背黑锅、疑似斐济杯、疑似可食用斐济杯、背黑锅、真有一口黑锅、船祸、走错路、被追杀···
我福呢?说好的福呢?
在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倒霉后,悬崖上的周离就升起了一个堪称绝妙的想法。
我已经够倒霉了,如果我主动跳河是不是倒霉到了极点?
周离赌对了。
他确实一直在倒霉。
祸福依的效果很简单,启用后转换接下来遇到的福与祸。转换之前的福与祸越大,转换后也就越大。
也就是说,如果周离在启用祸福依后立刻遭遇了天大的不幸,这个天大的不幸就会被转化为超级幸运。
按照黄四的眼光来看,祸福依是一个极其依赖预测的能力。万一你预判失误,把福转化为祸,这不就是弄巧成拙了吗?
可在周离眼里,他他妈的就没有福,全是祸。
在跳河的一瞬间,周离开启了祸福依。而神通也成功将周离即将面对的滔天大祸成功转换,不但让周离坠落时避开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暗礁,还让周离在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下流入了正确的支流,并且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一个女子所救。
从头到尾,这一系列的巧合发生的概率可谓是亿万分之一,是一个谁都想不到也不敢想的奇迹。
可周离就是活下来了,甚至受到的都是皮外伤。
“学对了。”
躺在前滩上,周离闭着眼,忍不住在内心里感慨道。
【是啊】
其实黄四总是感觉不太对劲,她总觉得关于祸福依这一招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可她也懒得想太多,很快就将这种错觉抛之脑后。
周离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后怕。
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那种窒息感让周离忍不住连连咳嗽了几声。呛水时的窒息、撞上礁石的痛苦,还有差点被人捡尸后奸尸的恐怖后果,都让周离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劫后余生。
还好。
一想到季家兄妹安全离开,周离就感觉胸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原本喘不过来气的感觉也消失了。
【你胸口硬邦邦的真不舒服,我换个地方。还有···香火是能吃的···恢复身体】
趴在枕头上打哈欠的黄四如是说道。
破案了,石头其实是一只黄鼠狼。
黄四睡着了。
周离昏迷了两天,她这两天里半分不敢松懈。虽然她没有身躯无法影响现实,但她依然没有休息,就这样蹲在周离身边整整两天。
看着睡着的黄四,周离笑了笑,伸出手,将她收入到自己的心境之中让她安心休息。
随后,周离按照黄四的指导,从自己的心窝里掏出了一根香火。
这是一根淡褐色、闻起来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檀木长香。周离看着手里的香火,一时间有些犯了难。
周离倒不是说心疼香火,毕竟命是最重要的。而且救下季家兄妹给了他五根香火,去掉祸福依神通所消耗的四根香火,周离现在还有三根香火。
真要吃吗?
靠在一块石头上,周离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香。他这辈子吃过最惊世骇俗的就是芬达泡饭,面对这根闻起来还有点草木香味的香他也有点犹豫。
张开嘴,周离闭着眼,神色古怪地舔了一口手里的功德香。
“呕~呕~~~~~”
【你咋了,孕吐了?】
黄四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从心境中出来,然后她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暴风呕吐的周离。
还有一旁吃了一半的香。
【我嘞个大曹!】
黄四惊了,【你给自己口恶心了?】
“我··我操你的···你···”
周离绝望地扣着嗓子眼,这种腐烂香蕉皮混杂着陈年老袜子的灰尘口感让对嗅觉产生了恐惧。要不是理智告诉他再捆窍他就彻底裸奔了,周离真的就直接给嘴捆住了。
【你不会真·吃香火吧】
黄四大惊失色,【这玩意的味道完全就是腐烂香蕉皮混杂着陈年老袜子,你真吃得下去啊】
“那他妈怎么吃啊?!!!!!”
周离崩溃了,“你倒是告诉我啊!!!”
·······
渔民哼着小曲,扛着鱼获走在岸边。
走着走着,他就停下了脚步。
男人盘膝坐着,坐得很端正,像庙里的泥塑被谁搬到了河边。面前那炷香凭空浮着,离地三尺,不偏不倚。香头一点红,不亮,倒像淤血的颜色。烟气笔直往上走,走到齐眉处,忽然散开,散得毫无道理——分明没有风。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