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枝冲上前,抬手一把夺过齐一鸣攥在手里的水果刀,手腕稳而狠地发力,一刀刺入异变小丧尸的脑袋。
小丧尸的躯体瞬间僵死,彻底没了所有动静。
齐一鸣眉心紧蹙,感受到脖颈的疼痛,下意识抬手想要直接扯掉挂在颈间的尸体。
“别动!”
云遥枝厉声制止,强行撕扯只会撕裂脖颈大动脉,造成大出血,只会让情况更凶险。
她丢掉手里的刀,快步绕到一动不动的小丧尸侧方。
狭小昏暗的铁皮屋内,只剩屋外遥远的嘶吼与警报残响。
云遥枝俯身,一手抵住小丧尸僵硬的下颌,手指用力卡紧它的腮骨,另一只手扣住后牙床,双手发力往两侧掰扯紧绷的颌骨。
就在这一刻,安熠终于穿过曲折巷弄,匆匆追至门口。
他抬眼望见屋内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齐一鸣的脖颈挂着尸体,云遥枝徒手掰开丧尸僵死的嘴。
他心口骤然一紧,连呼吸都滞涩半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咔”的一声响。
小丧尸死死咬合的颌骨终于被彻底掰开。
云遥枝立刻松手,手臂发力将尸体甩落在地。
她的视线落回齐一鸣颈间,眼底骤然一沉。
此刻伤口周遭的肌肤已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开一圈诡异的青黑,病毒正顺着血液循环,飞速往脖颈、经脉深处蔓延。
毒性,已经开始扩散了。
齐一鸣垂眸看着她紧绷凝重的脸色,连忙抬手捂住了伤口,心口微微发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抚,反过来宽慰她。
“只姐,没事的……你别担心。”
“回家找明哥排毒压制就会好的,以前也有过,我不会出事的。”
他怕她着急,怕她难过,哪怕脖颈又痛又麻,浑身开始发冷,也不敢露半分怯意。
可那顺着血管悄然蔓延的青黑毒痕,早已无声昭示着此刻的凶险万分。
“齐小鸣,你这个笨蛋……”
云遥枝的声音陡然哑了,万般情绪拧在胸口,堵得她眼眶瞬间通红。
齐一鸣被她骂得一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崩裂。
他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小声又笨拙地哄她。
“只姐,我是笨蛋……我想救他的……他一直在哭……”
他不知道救回来的善意,会反过来狠狠咬断他的生路。
安熠站在门口,看着齐一鸣颈间不断加深的青痕,心里一惊,立刻快步上前沉声道。
“不能拖了,病毒扩散太快,必须立刻找治愈系的异能者排毒。”
现在家里的两个治愈系都被封锁了异能,只能先去外边看赶来的警卫队里有没有治愈系的异能者。
安熠上前弯腰揽住齐一鸣的膝弯将人背了起来。
齐一鸣心里急得发慌,下意识想摇头拒绝。
他不想被安熠背着,不想在只姐面前这般狼狈,可脖颈处的痛感早已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四肢沉重酸软,脑袋昏沉发胀,所有抗拒的话语堵在喉咙里。
他只能无力地伏在安熠后背,眼睛黏着前方的身影。
云遥枝压下眼底翻涌的湿红,迅速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砍刀。
她快步走到铁皮屋门口,微微侧身探头,仔细观察着外头混乱的街巷。
外头依旧一片狼藉,刺耳的基地警报声持续鸣响,散落的杂物、翻倒的推车、斑驳的血痕铺满狭窄巷道。
确认完周遭局势,云遥枝反手握紧砍刀,率先踏出房门。
“走,我开路,跟紧我,不要停留。”
话音落,她抬脚快步走在最前方,手握长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巷道每一处死角。
但凡有丧尸闻声晃来,不等对方扑击,她便提刀上前干脆利落地解决。
安熠神色紧绷,双手托着背上的齐一鸣,步步紧跟在她身后,不敢有半步掉队。
而齐一鸣意识已经开始断断续续的恍惚,浑身无力,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他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视线牢牢锁在前方云遥枝的背影上。
看着她为自己直面凶险,一路披荆斩棘的模样,他鼻尖发酸,眼底泛起湿漉漉的红。
他真的错了。
不该一时心软贸然救人,不该不听只姐的话乱跑,不该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为自己身陷险境。
明明他才和她重逢。
云遥枝一步未停,同时回头叮嘱。
“别睡,齐小鸣,撑住,千万别闭眼,马上就到了。”
齐一鸣脑袋微微垂着,下意识就要彻底闭眼昏睡过去,可云遥枝那句急促紧绷的叮嘱穿透朦胧的混沌,狠狠扎进他涣散的意识里。
不能睡。
绝对不能睡。
睡过去,或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再也见不到他的只姐了。
他猛地强撑起涣散的精神,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水雾层层叠叠蒙住双眼,光影扭曲,人影晃动,熟悉的背影变得愈发模糊。
“嗯……我听只姐的话……不会……”
“齐小鸣!”
云遥枝听着他愈发虚弱的声音,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声音拔高地叫着他的名字。
齐一鸣察觉到她的紧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翕动唇瓣,重复着未完的字句。
“不会睡的……只姐……我不睡……只姐……”
安熠心头沉重无比,脚步愈发急促,收紧托着他双腿的手臂,低声安抚。
“齐一鸣,坚持住,马上出巷子了。”
狭窄杂乱的铁皮巷道里,风声萧瑟。
云遥枝压下心里的恐惧,握紧砍刀,再度提速。
刀刃翻飞,斩杀迎面游荡而来的丧尸,黑血溅落在地,她浑然不觉,就在即将冲出巷口的时候,一道声音骤然从身侧巷口传来。
“云,这边。”
云遥枝脚下骤然刹停,紧绷的神经猛地一动,迅速侧头望过去。
巷弄阴影里,男人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