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霆的右手包成了粽子,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侧了侧身子,用左手在裤袋里掏了半天,裤子口袋做得深,他又不习惯用左手,摸了老半天也没把东西拿出来,额头上都快急出汗了。
林巧儿站在旁边,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许是氛围太过放松,她说那话时才没过脑子。
赵墨霆的脸沉了下来,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赵墨霆石化了一瞬,清了清嗓子:“不用。”
林巧儿松了一口气,转而又觉得尴尬。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主动了?
她真的只是看他手不方便,没别的意思,林巧儿连忙解释。
“那个……我就看你右手不方便……”
“嗯。”赵墨霆又摸了几下,终于把东西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他摊开手掌,掌心上躺着一盒蛤蜊油、一瓶雪花膏。
“送你的。”他的声音有些别扭,不太自然,好在林巧儿的注意力都在蛤蜊油上。
林巧儿愣住了:“给我的?为……为什么?”
赵墨霆把东西往前递了递,顿了顿,把他妈搬出来当做挡箭牌,“我妈说不能白收你的礼,让我买了送你。”
推来推去没意思,何况他大老远送过来,她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林巧儿接过蛤蜊油和雪花膏,眉眼弯弯,眼睛里明显透着欢喜。
赵墨霆看着她的笑容,心湖微微泛起涟漪:“知道怎么用吗?”
“知道。”林巧儿点点头。
她以前在林秀玉那儿见过。
冬天常用冷水洗菜洗衣服,她的手指冻得裂开一道道口子,她也舍不得买来用,工资全部老老实实上交。
蛤蜊油在她眼里多奢侈啊,大伯一家花她的钱却理所当然。
现在想想,在石头村给他们当牛做马的那些年,她真是蠢到家了。
委曲求全换不来别人的爱,女人啊,还是得学会爱自己。
她挑了一粒米大小的蛤蜊油抹在手上,干燥的皮肤立刻变得油润光滑。这东西真好。
她正低头抹着,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猛地抬起头,正撞上赵墨霆的目光。
赵墨霆的眼神闪了闪,垂下眼睫:“绿色瓶盖的是友谊雪花膏,涂脸的。”
林巧儿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膏体雪白细腻,t她抹了一点在脸上,指腹滑滑腻腻的。
她笑着看向赵墨霆,脸上全是满足的神情:“我还是头一次用这种东西呢。”
赵墨霆有些意外,这点小东西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蛤蜊油和雪花膏不算贵,普通人家都买得起。
可她寄人篱下的日子,大概连这点“便宜货”都是奢望,他心里忽然对林巧儿又多了几分怜惜。
“我妹妹经常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你……你别不舍得用。”说完这话,赵墨霆是有些难为情的。
他就没对那个女人说过这种软话。
林巧儿笑道眼睛都弯成月牙,“嗯,我会用的,天天用。”
她才不会像以前那么傻。
太阳从云层探出头来,照亮了半边天。
孙晓雯今天心情难得不错。
她骑着自行车,神清气爽地往汽车厂方向去。
周志强心狠手辣,林巧儿八成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她重生一回,还斗不过一个乡下丫头?
待会儿到了厂里,她就去厂长那儿告发周志强和陈晓芬是敌特。
厂里肯定记她一个大功,报纸上也会登她的光荣事迹。
孙晓雯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人在得意的时候,最容易栽跟头。
后脑勺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她顿觉眼冒金星,眼前一黑,连人带车重重摔在地上。
意识模糊前,她看见一双黑布鞋出现在眼前,鞋面上沾着泥巴。紧接着,她被人扛麻袋一样扛起来。
完了,她是遭遇绑架了吗?
前世明明没有发现这样的事。
赵墨霆一大早就带着林巧儿去了厂长办公室。
“进来。”
一个清瘦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摊开一本书,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听到门口有响动,他抬头看向门口,目光在赵墨霆和林巧儿脸上一扫而过,目光落在林巧儿的脸上,疑惑问赵墨霆。
“墨霆,这位是?”
赵墨霆介绍道:“刘书记,这是林巧儿。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向您汇报。”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认为敌特是冲着咱们新研发的汽车来的。拖延研发进度,他们就能高价把产品卖给我们,垄断市场。”
刘书记面色凝重,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这事咱们必须高度重视,绝不能让敌特得逞。我现在就报公安,请他们协助侦查。”
他转向林巧儿,面容和善了几分:“巧儿姑娘,多谢你提供线索。要是能成功抓到敌特,你功不可没。”
林巧儿站得笔直,声音诚恳,“这是身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应该做的。科技强,国家强,我们不能在关键技术上被外国卡脖子。”
刘书记点点头,眼里带着赞赏,“后生可畏。”
他把目光移向赵墨霆,“我现在就让晓雯把周志强的资料送过来。”
刘书记拨了电话过去,得到回复时孙晓雯今天没来上班。
刘书记纳闷,“晓雯今天也没跟我请假。”
赵墨霆随口说,“可能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林巧儿肚子突然被踢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岁岁幸灾乐涡的声音响起,“哦豁,孙晓雯要被陈晓芬老公扔海里喂鱼咯。”
林巧儿皱紧了眉头。
怎么又冒出一个陈晓芬。
难不成这个陈晓芬和她老公都被周志强策反了?
绑架孙晓雯来帮助周志强脱身?
铃铃铃。
电话吓了,铃声吓人一跳,被林巧儿的思绪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