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继续上行。
石阶还剩最后九十九级。
他的伤势很重。
左臂断了，肋骨断了三根。
内脏移位，经脉裂了大半。
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在石阶上留下一个个血印。
可他不停。
一步一步，往上走。
小白蹲在肩头，眼中含泪。
“主人，你伤得太重了。”
“歇歇吧。”
孔宣摇头：“不能歇。”
“一歇，就上不去了。”
他咬着牙，继续走。
九十九级石阶，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走着。
终于，走完了。
眼前，是山顶。
山顶不大，方圆十丈。
中央，悬浮着一团光。
光芒柔和，呈金色。
金光之中，有一枚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透明。
珠子之中，有一点红。
像心脏。
在跳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跟孔宣的心跳同步。
鸿蒙之心。
孔宣走近，抬手。
大道无极刷下。
珠子震颤，金光暴涨。
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回来。
孔宣倒飞而出，摔在地上。
口吐鲜血。
他爬起来，再次走近。
又一次出手。
又一次被弹开。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被弹开。
每一次都摔得更重。
孔宣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
可他还在试。
小白哭了：“主人，别试了。”
“你会死的。”
孔宣没有答话。
他闭着眼，心神沉入体内。
道种震颤，道源流转。
无极之力在体内奔涌。
他在想。
想怎么拿到鸿蒙之心。
硬取，不行。
力量不够。
那就用软的。
孔宣不再强行出手。
他盘坐于鸿蒙之心前，闭目。
心神探出，与鸿蒙之心接触。
一开始，被拒绝了。
鸿蒙之心在排斥他。
孔宣没有放弃。
继续接触，继续沟通。
一天。
两天。
三天。
孔宣在山顶坐了三天三夜。
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伤势越来越重。
可他坚持着。
第四天。
鸿蒙之心忽然震颤。
然后，缓缓飘向孔宣。
飘到他面前，停下。
孔宣睁眼，望着它。
鸿蒙之心轻轻跳动。
像在问候。
孔宣抬手，轻轻握住。
这一次，没有反弹。
鸿蒙之心温顺地躺在他掌心。
光芒融入他的体内。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
伤势，开始愈合。
断裂的骨骼，重新接上。
撕裂的经脉，重新长好。
消耗的力量，重新补满。
修为，开始暴涨。
鸿蒙之主后期。
巅峰。
鸿蒙太上大罗金仙！
一股全新的气息，从孔宣身上爆发。
整座山都在震颤。
灰色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照在孔宣身上。
孔宣闭目，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
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初期。
他突破了。
从鸿蒙之主后期，到鸿蒙太上大罗金仙。
连跨两个大境界。
鸿蒙之心在他体内，缓缓跳动。
与他的心脏同步。
咚，咚，咚。
孔宣睁眼，起身。
负手而立，望向远方。
灰色的秘境，在他眼中不一样了。
看得更远，看得更清。
那些隐藏的法则，那些隐匿的气息。
一目了然。
小白蹲在肩头，瞪大眼睛。
“主人，你变了。”
孔宣问：“哪里变了？”
小白道：“更强了。”
“而且，你身上有光了。”
孔宣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掌心之中，有一点金光。
那是鸿蒙之心的光芒。
孔宣握拳，金光隐去。
转身，朝山下走去。
修为突破后，下山很快。
一步千丈。
片刻便到了山脚。
山脚下，有几个人在休息。
看见孔宣从山上下来，都愣住了。
“有人从山上下来了？”
“那山可是藏宝山，最危险的地方。”
“他居然活着下来了？”
孔宣没有理会。
继续走。
走了不远，遇到赵老四。
赵老四正在休息，看见孔宣，先是一愣。
然后，瞪大眼睛。
“小友，你……你突破了？”
孔宣点头。
赵老四倒吸一口凉气。
上山前，鸿蒙之主中期。
下山后，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初期。
连跨两个大境界。
山巅的东西，他拿到了。
赵老四不敢问是什么。
只是抱拳：“恭喜小友。”
孔宣点头：“多谢。”
他继续走。
秘境之中，还有一些时间。
他想再转转。
看看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走了半天。
前方出现一片湖。
湖水清澈，倒映着灰色的天空。
湖边，长着一株树。
树不高，只有丈许。
可树干粗壮，需两人合抱。
树叶碧绿，如翡翠。
树上，结着三枚果子。
果子拳头大小，通体金黄。
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孔宣走近，神识探出。
没有异兽。
没有陷阱。
他抬手，摘下三枚果子。
收入袖中。
取出玉简，查看这是什么果子。
玉简中记载：鸿蒙金果，万年开花，万年结果，万年成熟。
吃一颗，可增五千年修为。
孔宣嘴角微扬。
好东西。
继续走。
秘境之中，又转了三天。
找到了一些材料，一些晶石。
虽不如鸿蒙之心珍贵，可也不错。
第四天。
天空中的裂缝，再次出现。
秘境要关闭了。
孔宣飞起，朝裂缝飞去。
穿过裂缝，回到鸿蒙世界。
紫色的天空，金色的土地。
熟悉的气息。
孔宣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鸿蒙殿外，已聚集了不少人。
有的喜笑颜开，收获颇丰。
有的垂头丧气，一无所获。
有的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还有的，没有回来。
永远留在了秘境之中。
孔宣落于殿外，负手而立。
白芷从人群中走来，看见孔宣，先是一愣。
然后，瞪大眼睛。
“你的修为……”
孔宣点头：“突破了。”
白芷深吸一口气。
上山前，鸿蒙之主中期。
下山后，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初期。
他在山上，经历了什么？
白芷不敢问。
鸿蒙从殿中走出，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孔宣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
“秘境关闭，活着回来的，是你们的运气。”
“死了的，是他们的命。”
“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
孔宣准备离开。
“孔宣，留下。”
鸿蒙开口。
孔宣停下脚步，转身。
鸿蒙道：“跟我来。”
他转身，走入殿中。
孔宣跟了上去。
殿内。
鸿蒙坐于椅上，望着孔宣。
目光深邃，像要看穿他。
“拿到了？”
孔宣点头。
抬手，鸿蒙之心从体内浮出。
悬浮在掌心，金光流转。
鸿蒙望着鸿蒙之心，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我找了无尽岁月，都没找到。”
“你第一次进秘境，就拿到了。”
“看来，它是你的缘分。”
孔宣问：“你要收回？”
鸿蒙摇头：“不。”
“我说过，你拿到，便是你的。”
“我只是想看看。”
孔宣将鸿蒙之心收回体内。
鸿蒙道：“鸿蒙之心，是鸿蒙世界的本源。”
“你得到了它，便是鸿蒙世界的主人之一。”
“从今日起，你便是鸿蒙殿的副殿主。”
孔宣一愣：“副殿主？”
鸿蒙点头：“怎么，不愿意？”
孔宣想了想，点头：“愿意。”
鸿蒙道：“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鸿蒙殿副殿主。”
“位列众域主之上。”
孔宣点头，没有说话。
鸿蒙又道：“你刚突破，修为还不稳。”
“回去稳固修为。”
“一年后，我为你举办副殿主大典。”
孔宣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鸿蒙殿，天色已晚。
紫色的天空，星光点点。
孔宣走在回宅院的路上。
小白蹲在肩头，开心地摇着尾巴。
“主人，你成副殿主了！”
孔宣点头。
小白问：“副殿主大，还是域主大？”
孔宣道：“副殿主大。”
小白高兴道：“那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孔宣没有说话。
他抬头，望向紫色的天空。
鸿蒙世界，副殿主。
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路，还很长。
回到宅院，推门而入。
紫竹依旧，流水依旧。
一切如故。
孔宣坐于主屋之中，闭目调息。
鸿蒙之心在体内跳动，与心脏同步。
修为在稳固，在精进。
不急。
慢慢来。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孔宣没有出门。
每日盘坐于主屋之中，吸纳鸿蒙之气。
鸿蒙之心在体内跳动，与心脏合一。
修为从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初期，稳步精进。
距离中期，只差一步。
小白守在院子里，不让任何人打扰。
紫竹长高了一截，流水依旧潺潺。
这一日。
院门被敲响。
小白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白芷。
白衣飘飘，面容含笑。
“孔宣公子，殿主让我来接你。”
孔宣睁眼，起身。
走出屋门，紫光洒落。
今日天气很好，天空紫得发亮。
孔宣跟着白芷，朝鸿蒙殿走去。
城中很热闹。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
有紫金域的，有其他域的。
都是来看副殿主大典的。
“听说副殿主是从混沌来的？”
“没错，就是那个孔宣。”
“鸿蒙之主中期进秘境，出来就是鸿蒙太上大罗金仙了。”
“连跨两个大境界？怎么可能？”
“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议论声此起彼伏。
孔宣面色不变，走在街上。
白芷走在前面，替他开路。
到了鸿蒙殿。
殿外，已聚满了人。
九域域主，来了七位。
紫金域主、青云域主、赤火域主、玄水域主、厚土域主、清风域主、雷鸣域主。
幽冥域主和天机域主，依旧没来。
各域强者，来了数百人。
殿门敞开，鸿蒙坐于主位。
见孔宣到来，微微点头。
孔宣走入殿中，立于中央。
鸿蒙起身，环顾四周。
“今日，鸿蒙殿增设副殿主一职。”
“由孔宣担任。”
“从今日起，孔宣位列众域主之上。”
“见我如见殿主。”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雷动。
七位域主上前，抱拳行礼。
“见过副殿主。”
孔宣点头：“诸位不必多礼。”
众域主退下，各域强者纷纷上前见礼。
孔宣一一回应。
大典简单，不铺张。
鸿蒙不喜欢繁文缛节。
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众人散去。
七位域主却留了下来。
紫金域主上前，抱拳道：“副殿主，我等在殿中设了宴席，想请副殿主赏光。”
孔宣看向鸿蒙。
鸿蒙道：“去吧，认识认识也好。”
孔宣点头，随七位域主走出鸿蒙殿。
宴席设在紫金域主府上。
府邸很大，在城东。
门前两棵紫金树，高大挺拔。
枝叶繁茂，紫光流转。
走入府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比孔宣的宅院大了十倍不止。
宴席设在正厅。
一张长桌，摆满了酒菜。
酒是鸿蒙酿，千年陈酿。
菜是鸿蒙灵材所制，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七位域主分坐两侧，孔宣坐于主位。
紫金域主举杯：“副殿主，我敬你。”
孔宣举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温热如暖阳。
修为微微一动。
好酒。
青云域主道：“副殿主从混沌来，不知混沌是什么样子？”
孔宣想了想：“混沌，灰蒙蒙的。”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雾。”
“雾中有时空裂缝，有魔神残念，有异兽。”
“很乱，也很危险。”
青云域主点头：“听起来，不如鸿蒙世界。”
孔宣道：“各有各的好。”
赤火域主问：“副殿主在混沌时，什么修为？”
孔宣道：“混沌无极。”
赤火域主一愣：“混沌无极？”
“那是什么境界？”
孔宣道：“相当于鸿蒙之主初期。”
赤火域主倒吸一口凉气。
从鸿蒙之主初期，到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初期。
连跨两个大境界。
只用了一百年。
这是什么天赋？
玄水域主问：“副殿主，你今年多大？”
孔宣想了想：“忘了。”
玄水域主一愣：“忘了？”
孔宣点头：“活了太久，记不清了。”
几位域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活了太久，记不清了。
这是多少年？
无人敢问。
厚土域主举杯：“副殿主，我也敬你。”
孔宣举杯，又饮一杯。
清风域主问：“副殿主，秘境之中，你遇到了什么？”
孔宣道：“异兽，傀儡，守护者。”
“还有鸿蒙之心。”
几位域主面色一变。
鸿蒙之心？
那是鸿蒙世界的本源。
殿主找了无尽岁月都没找到。
竟被他拿到了？
孔宣没有多说。
几位域主也不敢多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紫金域主放下酒杯，正色道：“副殿主，有件事想跟你说。”
孔宣道：“讲。”
紫金域主道：“鸿蒙世界，九域之中，有一域不太平。”
“幽冥域。”
“幽冥域主性格孤僻，不喜与人来往。”
“这倒也没什么。”
“可近些年，幽冥域中出现了魔气。”
孔宣眉头一挑：“魔气？”
紫金域主点头：“是。”
“鸿蒙世界，不该有魔气。”
“魔气只会出现在混沌。”
“幽冥域中出现了魔气，说明有人从混沌带了东西进来。”
孔宣沉默。
从混沌带东西进来？
谁会这么做？
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