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崩，崩。”
连续三声爆响，几乎连成一线。
三支铁桦木箭首尾相接，扎进同一个铁木靶子的靶心，木屑乱飞。
最后那一箭硬生生把前面两支箭的箭杆劈开，从靶子背面透了出去，扎进石壁，撞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陈大山手里刚削好的半截木头啪嗒掉在地上。
老头子快步走过去，看着透心凉的铁木靶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这手速，老子打了一辈子猎都没见过。”陈大山捡起掉在地上的木头，满脸不可思议。
“刚摸索出来的门道。”陈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连珠箭对体能的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体魄，连续射出三箭已经是极限。
再多，胳膊上的肌肉就得拉伤。
天色暗下来。
陈大山在院子里生了堆火，架上铁锅，把带来的肉食炖上，父子俩围在火堆旁。
“爹，这死靶子练得再多，终究是个死物。”陈平啃着干粮，喝了口汤。
“真到了山里，那些畜生可不会站在原地让我射。”
陈大山拿棍子拨弄了一下柴火，深以为然。
“说得对，好猎手都是在山里喂出来的。”
“你这弓太霸道，箭也够硬，光射木头确实浪费。”
“这庄子后面那片山，我白天去砍树的时候顺带瞅了一眼。”陈大山压低声音凑过来。
“林子密得很，常年没人进去，里头绝对有大货。”
陈平来了兴致：“有多大？”
“树皮上的蹭痕比我还高，地上的粪便还没干透，里头掺着碎骨头。”陈大山吧嗒了一下嘴。
“寻常的野猪黑熊，嚼不碎那么硬的骨头，八成是沾了点异兽血脉的凶物。”
陈平心里盘算起来。
赤鳞蟒的材料大部分都交给了尹振天，自己手里除了血菩提，就剩点蛇肉和那把破刀。
要是能再弄头异兽，不仅能练箭，还能卖个好价钱，或者自己留着补气血。
“那咱们明天上山转转？”陈平提议。
“行。”陈大山答应得痛快：“我给你打下手，顺便看看你这连珠箭在实战里管不管用。”
吃过晚饭，陈平盘腿坐在屋里的木板床上。
拿出那半瓶从王魁身上搜来的丹药。
爆血丹是禁药，不能吃，但里面还有两颗普通的补气丸。
陈平吞下一颗补气丸，闭上眼，引导药力在体内游走。
气血在经脉里奔腾，缓解着白天练箭留下的肌肉酸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父子俩收拾停当。
陈大山背着一个大竹篓，腰里别着柴刀，手里拿着一把用来探路的木棍。
陈平背着那把换了蛇筋的百石硬弓，腰间挂着装满铁桦木箭的箭囊。
两人推开庄子后门，顺着崖壁边缘的一条小道，一头扎进了后山的老林子里。
这片林子明显比白河村后山要原始得多。
树木参天，枝叶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透着一股子阴冷。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
陈大山走在前面，手里的木棍时不时在地上敲打两下，赶走藏在暗处的毒虫。
“脚下轻点。”陈大山回头叮嘱：“这地方没人来，畜生都没见过人，警觉得很。”
陈平点点头，脚下施展出幻影步的技巧，落地无声，连一片枯叶都没踩碎。
陈大山看在眼里，暗暗吃惊。
自己这儿子，现在这身手，比他当年巅峰时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往上爬了大约半个时辰，陈大山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握拳。
陈平立刻顿住身形，伸手从背后抽出一支铁桦木箭，搭在弓弦上。
“怎么了？”陈平压低声音。
陈大山指了指前面的一棵大树。
树干距离地面一丈高的位置，有一大块树皮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质部。
木质部上留着三道深深的抓痕，边缘还挂着几撮灰黑色的硬毛。
陈大山走过去，捏起一撮硬毛放在鼻尖闻了闻。
“腥燥味极重，是猫科的畜生。”陈大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看这抓痕的高度和深度，体型怕是比水牛还要大上一圈。”
陈平盯着那抓痕，脑海里的基础解剖学知识自动运转。
这么大的体型，加上这种爪子的构造，如果是普通的猛兽，根本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
绝对是异兽！
“爹，能看出往哪个方向去了吗？”陈平问。
陈大山趴在地上，仔细辨认着腐叶上极浅的压痕。
“往西北边去了。”陈大山站起身，指了个方向。
“看痕迹，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追。”陈平毫不犹豫。
这种练手的绝佳目标，放过了太可惜。
两人顺着痕迹一路追踪。
越往西北走，地势越陡峭，林子里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潮湿。
前方隐隐传来水流的声音。
“前面有条山涧。”陈大山停住脚步：“那畜生八成是去喝水了。”
陈平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前摸。
拨开最后一片带刺的藤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两丈多宽的山涧从高处倾泻而下，在下方冲刷出一个深潭。
深潭边上的碎石滩上，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通体灰黑色的皮毛，上面布满暗金色的斑纹。
体长接近两丈，四肢粗壮得像柱子，一条钢鞭似的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动，抽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头颅硕大，额头上有一个明显的王字纹路，只不过那纹路是血红色的。
血纹黑虎！
陈平在武馆的异兽录里见过这玩意。
一阶中品异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速度极快。
最要命的是，这畜生的爪子上带有麻痹毒素，擦破点皮就能让人半身不遂。
陈平蹲在灌木丛后，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头血纹黑虎身上。
这可比赤鳞蟒难对付多了。
赤鳞蟒体型庞大，虽然力量恐怖，但在陆地上的灵活性终究差了点。
而这头血纹黑虎，简直就是个大号的杀戮机器。
陈大山悄悄凑到陈平身边，顺着陈平的视线看过去，呼吸猛地一滞。
“平儿，这玩意咱惹不起。”陈大山声音压得极低，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是血纹黑虎，镇上的武师碰见它都得绕道走。”
“爹，你往后退。”陈平非但没退，反而将身子压得更低：“找个安全的树杈躲好。”
“你疯了？”陈大山急了：“这畜生一巴掌能把你的脑袋拍碎！”
“死靶子我射够了，今天就拿它试试我的连珠箭。”陈平没有回头，手指已经搭上了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