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沙哑,他黑发上雨水滴落。
朝栀还有被吻的羞恼:“你……”
她气极了:“早知道不来了。”
他冷声道:“对啊,你就不该来。”
朝栀看他一眼,想推开他离开,可少年身躯结实,她没推动。
朝栀抬起眼睛:“让开。”
半晌他艰涩开口:“我不会打死他,我有分寸。”
朝栀清透的眼中,带上了浅浅的错愕,她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先让我出去”
他唇线抿出冷厉的弧度:“你不信我。”
她耳朵发烫:“没有。”
时沉指出:“撒谎。”
然而时沉那个凶狠得跟狼崽子的模样,谁见了都会觉得他想打死牛鲁的。
她红着脸颊,第一次说这样的话:“那你以后别这样啦,他那样坏的人,要是真的出了事,你还得赔。不划算。”
时沉转头,语调凶狠:“看什么看。”
“你快放开,还要脸么。”
他忍不住笑了:“不要了。”
然而这时候时沉突然跑进雨里,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拿起车后座的绷带和酒精。
他打牛鲁的时候,花瓶碎裂,割破了他虎口,拉出了很长一条口子。
朝栀还戴着滑稽的连衣帽,衬得小脸可爱,一双眼睛又湿又软。
他看了眼她肩上的血印子,又看了眼外面的大雨:“我带你去换衣服。”
朝栀连忙摇头:“不用,我要回家了。”
“你身上带着血回去”
朝栀张了张嘴,也有些担忧,要是温爸爸回来了,看见她身上的血印子,那一切都不好解释。
她想了想:“我回家之前脱下校服外套就可以了。”
时沉倒是没有勉强,下雨他的车不能骑,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白焕然开着他那辆车过来了,他降下车窗:“沉哥,朝栀同学,上车吧。”
朝栀摇头。
她两辈子都和时沉以及他的朋友们不太熟,她和别的同学一样,对他们这类人,心里抱着敬而远之的想法。
时沉看了眼白焕然。
白焕然这回秒懂:“朝栀同学,我不是什么坏人真的。雨这么大,你很难坐到车,天都要黑了,求求你勉强坐一下好不好”
朝栀尴尬地点点头。
朝栀下车之前,时沉说:“回去什么都别说,人是我打的。医院那边我会处理。”
时沉眼中带了笑意:“撒谎会不会要我教你不嗯”
朝栀心中担忧:“你别开玩笑啦。”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双眸,心中柔软:“别怕,有我在。回家什么都别说。”
朝栀犹豫着点点头,温尊周要是知道时沉是谁,时沉为什么要打人,估计心里更加焦虑。
他喉结微动,看着她唇角:“刚刚……”
时沉心一横,眼里带了笑,在她耳边低笑道:“你初吻”
朝栀脑海里一晕,羞愤到想打死他。她
白焕然回头:“你刚刚说什么了朝同学咋突然生气了。”
时沉轻飘飘看他一眼:“开你的车,废话那么多。”
朝栀跑进小区的时候温延打着伞正打算出门。
“你回来了”
朝栀点点头:“温爸爸呢”
“还在实验室,打电话回来让我去医院接你。”他眸色微沉,“你去看那个人了没事吧”
朝栀低下头语调轻轻的:“没事。”
姐弟俩一起走回去客厅里的温晴见了他们冷笑一声回了房间。
是朝栀开的门,她才洗完脸睫毛上还带着水珠。
最年轻的那个叫小林的警察脸红得不行,最后还是为首的人说:“小姑娘,你家大人在家吗”
这么大的动静温尊周连忙过来,看到这么多警察很诧异,连忙把他们请进来:“同志们,请坐,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摇摇手拒绝了他:“今天接到报案,你儿子昨天把人打伤了。”
温尊周脸色下意识一白,随即发现不对劲,温延打人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怎么会是昨天打伤的
温延和温晴也穿好了衣服出来。
警察一见到温延就沉着脸:“你叫温延”
少年点点头:“接到报案你打伤了牛鲁,跟我们走一趟吧。”
温延怔了怔,温尊周连忙道:“警察同志,我儿子之前是和牛鲁发生了冲突,但是是不小心发生的额意外,而且我们两家进行沟通以后也决定进行和解。我们已经赔了一定的医药费,您看这件事是不是有误会。”
朝栀抬起眼睛,手指握住了衣角。
警察严肃地说:“昨晚牛鲁进行手术,受伤严重。哪来的误会温延,跟我们走一趟,如果有误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温延到底是个少年,从来没有过面对警察审问,脸色有几分苍白,然而他看看爸爸和姐姐妹妹,点点头:“我和你们走。”
等一行人要走出门外的时候,朝栀突然拦住他们。
那个叫小林的警察安慰她:“没事的,只是调查。”
少女白着脸摇摇头,她声音很轻:“不是温延。”
为首的警察虎着脸:“小姑娘懂什么,监控都调出来了,不是他你说是谁”
朝栀抿抿唇,她只是重复道:“不是温延。”
她看出来了温延很害怕,这个少年虽然性格淡漠,可是到底才十七岁,他一向活得勤恳守规矩,有什么情绪都不外露。
因为外面的警车,居民楼的人都伸长脖子在看,如果他们把温延带走,很长一段时间温延都会活在流言蜚语中。
少女身体纤弱,拦在警察们前面,温尊周看得心疼,拉过她给警察道歉:“不好意思同志们,我女儿不懂事,你们别见怪。我儿子是个好学生,他不会把同学打成那样的,肯定有误会。”
警察摆摆手:“行了行了,调查是必须的,要真是他跑不掉,不是他会放他回来的。”
“我和你们一起去,我是他监护人。”
温晴这时候也知道害怕了:“哥不会真打了人吧”
朝栀转过头:“你才知道害怕吗”
“你!”
她们不可能也跟着去警察局,温尊周走之前叮嘱她们去上学。
朝栀骑上自行车,冬天的风刮在她围巾上,泛起一阵冷。
朝栀一早上听不进去课,直到第二节下课的时候,班上突然沸腾了。
“刚刚隔壁学校来了警车,你们猜怎么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那个女生说:“时沉打了人被带走了,听说这次他自己报的警。”
“真的假的啊”
朝栀抿抿唇,突然往外跑。
班上几个人张大嘴,“朝栀去哪里呢,都快上课了”
寒风刮在脸上,朝栀只听得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红蓝色的灯交替在车顶闪耀,她在闹哄哄的人群中看见了时沉。
他全身的坚冰,在看见朝栀的时候瓦解。
朝栀挤开人群:“时沉!”
皱眉催促警察道:“快点开车门走啊。”
朝栀好不容易挤到他身边,却只能看着警车离开。
白焕然也看见了她,他走过去:“朝栀。”
白焕然本来是想安慰她几句说没事来着,结果看得呆了,一阵脸红。
邱书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想死啊。”
白焕然一抖,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朝栀同学。”
朝栀问他:“时沉会有事吗”
白焕然刚想说没大事,时家财大气粗,时沉哪怕被赶出来,也没几个人敢动他。
然而邱书一把捁住他脖子,一副忧愁的模样给朝栀说:“这可说不准,万一得蹲局子呢”
朝栀赶到派出所的时候,温延已经被放回家了。
了解到她的来意,好心的警察告诉她:“在这里坐着等等吧,你朋友在里面做笔录呢。”
时沉被放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
他几步走过去,心里憋着火:“操,你们围着她做什么。”
时沉一把拽住朝栀的手腕,把她带了出去。
他脸色不好看:“傻不傻啊你,被人看到你怎么解释”
他指的是朝栀来到职高喊他的名字。
朝栀见他臭着脸,也不在意他态度恶劣:“你没事了吗”
“能有什么事。”
“可你朋友说,也许会……”她拧着眉,换了个用词,“被拘留。”
时沉漫不经心的:“多大事,反正我名声不好。”
说到底,时沉打人是为了她。
时沉垂眸,见她仰着小脸看他,眸中水盈盈的。
他突然有些暴躁:“难过什么啊,不是把你弟弟弄出来了吗”
他早就查了,那天和朝栀在一起的,是她继弟。
时沉有些慌了,半晌用手指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眼角,低声哄道:“我保证,和你有关的,我一个字没说,别怕好不好”
他始终以为,朝栀在害怕这个。
他名声多差啊,和他扯上关系,朝栀整个高中也许都不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