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欢站在新家的阳台，他握着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他半边精致的侧脸。
浓密的眼帘微微下垂，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眉眼，此刻却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嘟”地一声落下，他没有先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楼宇间零星的灯火，晚风卷着寒冬的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电话那头的苏诺承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人陷入了沉默。
听筒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夹杂着苏诺承那边隐约传来的空调吹风声，一静一动间，反倒衬得这份沉默愈发漫长。
片刻后，听筒里终于传来苏诺承略显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按捺不住，像是憋了许久才找到出口：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话？林清欢。”
林清欢垂了垂眼帘，冷着一张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好感度面板。
原本停留在53分的数值，不知何时竟悄悄跳到了60，一抹极淡的笑意飞快地掠过他的眼底，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也说不清苏诺承这好感度是怎么涨的，不过无所谓，只要能涨，对他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他收回目光，靠在阳台的护栏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顿了顿，他又轻轻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妥协，“或者，你想让我说什么都可以。”
电话那头的苏诺承，正坐在床上，听到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林清欢会像以前那样，一接电话就夹枪带棒地骂他，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愤怒和鲜活，哪怕是生气，也透着一股蓬勃的活力，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可此刻林清欢的平静，却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涟漪，反倒让他心里莫名一慌，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而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
他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急切又重了几分，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系：“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很好。”
林清欢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可这份暖意，却丝毫没有传到他的心里。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苏诺承瞬间又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和林清欢虽然接触不多，但他也知道林清欢是什么性格。
傲慢自私，向来是不肯受任何委屈，哪怕受了，也会当场报复回来，就像上次唱歌骂他一样。
可现在这样平静得近乎冷漠的林清欢，让他有些无措，甚至有些害怕。
林清欢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见他迟迟不说话，便主动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就挂了。”
“等，等一下！”
苏诺承猛地回过神，语气瞬间变得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慌乱，“我听刘峰说，你买房子了。”
“对。”林清欢应得干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是赵蕾帮忙找的，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刘峰大概也都告诉你了。”
他早就料到，刘峰一定会把自己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苏诺承，毕竟刘峰是苏诺承的人，事事都以苏诺承为先。
苏诺承松了口气，至少林清欢还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
他连忙问道：“房子怎么样？住的舒服吗？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他语速很快，生怕林清欢不耐烦，不等他说完就挂电话。
“挺好的。”
林清欢的回答依旧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
新家确实不错，宽敞明亮，采光也好，远离了以前的嘈杂。
“那就好。”
苏诺承应着，沉默了几秒，又继续说道，“房子的钱我已经转给赵蕾了，你不用再给她了。”
“嗯。”林清欢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惊喜，没有拒绝，没有丝毫波澜。
听筒里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只有晚风刮过阳台护栏的轻微声响，和苏诺承那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林清欢靠在护栏上，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听苏诺承刚才说的话，他显然是有些慌了。
如今好感度已经涨到60了，只要再加点火候，说不定还能在往上涨一涨。
苏诺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又一次开口，语气里的担忧更重了：“你怎么了？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林清欢的情绪，明明林清欢只是他包养的情人，只是一个用来取悦他的工具，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控制不住地想知道，林清欢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
林清欢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丝疲惫，“只是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他垂下眼帘，客厅里的暖光灯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为他精致的容颜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显得有些不真切，也多了几分脆弱，若是有人此刻在他面前，定然会心软。
苏诺承听到这话，不知为何，语气竟莫名磕巴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这、这样呀？”
他心里的担忧没有减少，反而更甚，“那你好好休息。”
顿了顿，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回A市？”
林清欢抬头，轻轻抚了抚眉间，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掩饰什么，语气依旧淡淡的：“不清楚，可能初三、初四吧，看情况。”
“好。”
苏诺承回应道，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等你回到A市，我去找你，顺便带你去看看给你准备的房子，比你现在住的这套还要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嗯，挂了。”
林清欢点了点头，准备结束这场略显尴尬的对话。
“等一下！”苏诺承又急忙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你要是不喜欢刘峰跟着你，我再给你换一个。”
林清欢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不用了。反正都是一样的，换谁都一样。”
在他看来，不管苏诺承换谁跟着他，都是苏诺承的眼线，都是来监视他的，换不换都没有区别，反而会徒增麻烦。
说完，不等苏诺承再开口，林清欢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苏诺承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显然没反应过来，俊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愠怒。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机狠狠扔在柔软的大床上，手机弹了一下，落在床头的地毯上。
他双手覆在脸上，身体微微颤抖，满是疑惑和不甘地低声呢喃：“我刚才在做什么？”
刚才，在听到林清欢语气不对劲、感受到他的疲惫和疏离时，他竟然会感到担忧和慌乱，甚至会下意识地讨好他、迁就他。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林清欢生病？担心林清欢不开心？
苏诺承缓缓放下双手，脸上满是迷茫和挣扎。
林清欢只不过是一个他包养的情人，是他花钱买来的陪伴，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自己心情愉悦，让自己感到高兴。
他是高高在上的金主，而林清欢，只是一个依附他生存的人，他根本没必要在意一个情人的感受，更没必要为了一个情人的情绪而慌乱失措。
可越是这样想，他的心里就越乱。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林清欢刚才的样子——平静的语气，疏离的态度，还有那抹若有似无的疲惫，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让他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喜欢林清欢这副样子，他更喜欢那个鲜活、张扬，会唱歌骂他，对他发脾气，充满活力的林清欢。
而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
“靠！”
苏诺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粗口不自觉地爆了出来。
他坐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烦躁，起身捡起地毯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给林清欢转了一笔不小的钱。
“拿去买点东西，别整天一副阴沉的样子，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亏待了你。”
发完信息，他扔开手机，重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的烦躁依旧没有散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金主，却偏偏被一个情人牵动着情绪，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苏诺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要好好想想他和林清欢的关系了。
而另一边，林清欢挂了电话后，依旧站在阳台上。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苏诺承的转账提示和信息，他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
“完美演技，果然名不虚传。”
他低声呢喃着，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金额，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竟然连苏诺承都没有听出来，还主动给我转钱，好感度也涨到了68，看来，这条路是走对了。”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算计。
连苏诺承都听不出他的伪装，以后，他倒要看看，谁还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不开......心......吗？”
就在林清欢沉浸在自己的计划成功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