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第二层的入口，那气氛不能说紧张，简直是开了锅了。
“轰——！”
黑鸦带来的那帮外神信徒，跟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的冲林衍布下的“九转乾坤大锅盖”阵法。花花绿绿的诡道能量，混着脏东西一样的外神气息，跟放烟花似的在金色光幕上炸开，但又没啥用，一下子就被上面转来转去的古老符文给吸没了。
“兄弟们！顶住！给这帮孙子看看咱们应对局的锅有多硬！”
陈野站在阵法中间，扯着嗓子喊。他现在感觉爽的不行。
升到诡将级巅峰后，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诡道能量多到用不完，手里的诡道战枪挥起来，呼呼带风，每一枪捅出去，都带一道金色的枪影，随随便便就能捅穿一个诡兵级的信徒。
这种全场我最牛逼的感觉，让他很上头。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跟在队长屁股后面，探路喊加油助威的胖子了！
“左边！三点钟方向！能量不对劲，是精神冲击，赵昊！”陈野一边打，一边有条不紊的指挥。
“收到。”
实习生赵昊的声音冷冰冰的。他也升到了诡将级巅峰，精神力涨了一大截，这会儿闭着眼，两只手在身前比划。
看不见的精神力，在他身前变成一张大网。那些想用精神攻击穿透“大锅盖”的信徒，刚碰到这张网，就惨叫一声，眼睛流血，脑子立马被一堆恐怖的幻觉塞满，开始发疯地打自己人。
“认知扭曲·无间地狱。”赵昊小声吐出几个字，就跟在说一件小事。
联盟的精英们，在这两人的带领下，士气特别高。他们躲在硬邦邦的“锅盖”后面，不慌不忙的放技能，把那些冲上来的外神信徒，跟打地鼠一样，一个一个敲碎。
战场后面，苏清瑶带着医疗小队，正飞快的处理那小山一样的封印诡兽尸体。一块块有用的血肉被分出来，提纯，在苏清瑶手里，很快变成一支支香喷喷的强化药剂，不停的送到前线，补充大家的消耗。
整个防线，硬的很，甚至还有点轻松。
“一群废物。”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信徒大军的后面传过来。
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慢慢走出来，是黑鸦。他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大锅盖，眼睛里有点惊讶。
“上古符文？有点意思。林衍……你总能给我点惊喜啊。”
他伸出一只干瘦如柴的手，手心聚起一团黑漆漆的能量。那能量里，全是腐蚀跟毁灭的气息。
“不过，乌龟壳再硬，也有被打烂的时候。”
“外神之触·腐蚀深渊！”
黑鸦低喝一声，手心的黑色能量变成一条难看的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狠狠地抽向“九转乾坤大锅盖”！
“轰隆——！！！”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洞都抖了起来。
……
去第三层的通道里，林衍感觉到了那股大震动，就是撇了撇嘴。
“看来前菜的火有点大，锅盖都开始晃了。”他回头对林溪和两只女鬼笑，“咱们也得快点了，不然主菜都要被他们抢光了。”
通道的头，就是第三层。
一脚踏进这个空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给惊呆了。
这里，不是黑乎乎的洞了。
这是一片飘在黑洞洞虚空里的大陆。头顶是亮晶晶的星河，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整片大陆，就是一块巨大又漆黑的玉石。
浓得都快成水的上古本源之气，在这里飘着，吸一口气，都感觉把天地间最好的能量给吞了。
在大陆的中间，有个古老的祭坛。
祭坛上，一块破了的，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珏，在慢慢地转。那玉珏的形状，跟林衍身上那块，正好能拼一起。
“哥，你看！”林溪惊喜的指着那块玉珏。
“看见了。”林衍的眼神，也第一次变得火热。
他们刚要走近祭坛，一个苍老又威严，没一点感情的声音，在他们每个人脑子里响起来。
“来的人……站住。”
那声音，好像穿过了很久很久的时光，带着一股不能反抗的威严。
“是来继承的……还是……来偷东西的？”
一股看不见的意志，盖住了整片大陆。
林衍知道，这是这个上古遗迹最后的看门人，也是这块玉珏设下的考验。
“我们是来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的。”林衍仰起头，对着天上大声说。
“你们的？”那苍老的声音有点嘲笑的意思，“这么多年，有太多人说过一样的话。他们想要力量，想控制一切，最后，都成了这深渊里的灰。”
“回答我，后来的人。你想要力量，是为了什么？”
考试，开始了。
林溪向前一步，清澈的眼睛里很坚定：“力量，是为了守护。守护生命跟世界的平衡，净化所有脏东西，让光明一直都在。”
她的回答，充满了正义感，让周围的本源之气都喜欢她。
但那个苍老的声音，却只是不明意味地哼了一声。
“守护？平衡？光明的背后，就是更深的黑暗。你的想法，太小了。”
考试，没过。
那看不见的意志，最后落在了林衍身上。
“你呢，那个身上沾满‘食材’味道的怪胎。你又是为什么来的？”
林衍笑了。
他没跟林溪一样说那些大道理，就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
“我啊？我没那么复杂的想法。”
“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是个写满了漏洞还没开服的破游戏。神也好鬼也罢，都是游戏里的非玩家角色跟怪物。它们的规则漏洞百出，剧情也老套的要死。”
“所以，我追求力量，不是为了救谁，也不是为了守护什么。我就是想……当这个游戏唯一的游戏管理员，拿到最高的权限。”
“我想亲手改那些没劲的规则，给那些自以为是的非玩家角色发点好玩的日常任务，把那些吓唬人的怪物，都抓来，研究研究它们到底有几种吃法。”
“简单说，”林衍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叫“乐子”的光，“我就是想让这个没劲的游戏，变得好玩一点。就这样。”
这番话，可以说是对整个世界的大不敬，林溪都听傻了。
但是，那个沉默了很久的苍老意志，在安静了好一会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游戏管理员’！”
“这么多年，我听了太多关于正义守护还有复仇的答案，早听烦了。就你，把这场玩了不知道多久的‘禁忌博弈’，叫成……游戏。”
“可能，你说得对。这场游戏，是时候换个玩法了。”
话音落下，那股盖着天地的威严意志，跟潮水一样退了。
祭坛上，那块转着的玉珏，停了下来，发着柔和的白光，慢慢地向林衍飘来。
“轰——！”
就在这时，入口那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连这个独立空间都晃了晃。
林衍的通讯器里，传来陈野气急败坏的吼声。
“队长！顶不住了！那乌鸦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大锅盖’要被他捅穿了！请求支援！请求炮火……啊不，请求队长支援！”
“来了。”
林衍一把抓住那块飞来的玉珏。
两块破玉珏，在他手心里完美地合而为一！
一下，一股跟星空大海一样的信息，冲进他的脑子！
那是关于“天幕”的真相，关于“禁忌博弈”的开始，关于“认知污染”到底是什么，还有……关于他林家，一代代背负的宿命！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又涨了！刚突破的诡皇级初期的境界，立刻稳固了，而且……还在往上爬！
……
第二层入口。
黑鸦手里的黑色能量长矛，已经聚到了顶点。矛尖那股腐蚀的味道，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九转乾坤大锅盖”上，已经全是裂痕，金色的符文一闪一闪的，随时都可能灭掉。
陈野跟赵昊他们，拼了命的把自己的诡道能量往阵法里灌，也只能让它碎得慢一点。
“结束了。”黑鸦的眼睛里，全是残忍的快感，“林衍不在，你们这群小蚂蚁，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他高举长矛，对准阵法最弱的中间，就要捅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亮到不行的，好像从很久以前来的纯白光柱，没一点预兆的从洞顶上下来，精准地笼罩了整个“大锅盖”！
光柱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最高级的本源力量。
“咔嚓……咔嚓……”
在白光的照耀下，“大锅盖”上所有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整个阵法，比之前还要硬，还要亮十倍！
黑鸦那根能捅穿山的能量长矛，一碰到白光，就跟雪一样化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什么？！”黑鸦大吃一惊，猛的后退，吓坏了的看向光柱来的地方。
一个懒洋洋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林衍手里，托着一个没一点瑕疵，发着混沌气息的完整玉珏，脸上挂着他那招牌的，和善里又带点坏的笑容。
“饭后甜点时间到了，我这个做主厨的，怎么能迟到呢？”
“现在，轮到我的主菜……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