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堂内灯火通明,满屋下人肃立,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老夫人卧于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急促。永宁侯沈震与几位叔伯尽数在场,人人面色沉凝,心事重重。
“漪儿,你来了。”沈震见女儿进门,朝她招手示意,神色格外沉重。
“父亲,祖母身子如何?怎会突然晕倒?”沈清漪快步上前,故作关切地问道。
沈震长叹一声,将一封密封的信纸递到她手中:“你自己看吧。”
沈清漪展开信纸,一目十行扫过内容,瞳孔骤然猛地收缩,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信中所载,竟是关于沈清柔真实身世的隐秘调查:经查,侯府庶女沈清柔,实为当年北燕国亡国公主遗孤。其母当年伪装成落魄婢女混入永宁侯府,借机接近父亲,诞下沈清柔,潜伏侯府多年,只为伺机复仇……
信纸末尾,还附着一幅女子画像。画中女子眉眼间与沈清柔有七分相似,眉宇间自带异域英气,绝非大周中原人士。
“这……竟是真的?”沈清漪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努力维持神色平静。前世她直至身死,才知晓沈清柔敌国遗孤的身份,没想到今生竟这般早就查到了真相。
“父亲,这封密信从何而来?”沈清漪抬声问道。
“是府中暗卫暗中查探后送来的密报。”沈震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压低声音,“此事事关重大,涉及两国隐秘,万万不可对外声张。”
就在这时,床榻上昏迷的老夫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浑浊虚弱,望见沈清漪,便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清漪……你过来……”
沈清漪连忙上前扶住她:“祖母,孙女在。”
老夫人眼角滑落两行浊泪,满是悔恨与自责:“是我糊涂……是我识人不清啊!往日只觉得那丫头身世可怜、温顺乖巧,处处偏爱纵容,万万没想到,她竟是北燕仇人的后代,潜伏在侯府伺机复仇……”
屋内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满脸难以置信。
“母亲,您说的是真的?柔儿她竟是敌国遗孤?”大伯父失声惊呼。
老夫人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枚玄铁令牌,递到沈清漪手中:“清漪,你拿着这枚令牌,暗中去查你母亲当年卧病的真相。沈清柔此女心机深沉,绝不仅仅只是下毒害人这般简单。”
沈清漪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令牌之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燕”字。
她心中瞬间明了,这场宅斗复仇的棋局,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加错综复杂。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
“放开我!我要见祖母!我要见父亲!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熟悉的声音入耳,正是沈清柔。
沈清漪眼底寒意骤凝,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好戏,终于要落幕了。
沈震伸手拦住她:“漪儿,你暂且退后,此事为父来处置便可。”
“父亲不必阻拦。”沈清漪轻轻摇头,目光坚定,“此事因我而起,也理应由我亲手终结。”
她抬手推开房门,迎面撞上沈清柔那张惊慌失措、强装委屈的脸庞,一步步缓步上前。
月光洒落,她身姿挺拔如松,宛若一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沈清柔。”沈清漪声音清冷,字字清晰,“你的戏,也该演到头了。”
沈清柔一眼瞥见她手中刻着燕字的令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径直瘫倒在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你……你怎么会有这块令牌……”
“我为何不能有?”沈清漪冷然轻笑,将令牌在她眼前缓缓晃动,“你潜伏永宁侯府多年,伪装温顺善良,处心积虑只为复仇复国,是吗?只可惜你的演技太过拙劣,早已露出无数破绽。”
“不!不是的!我是永宁侯府的三小姐,我是沈清柔!我不是什么外人!”沈清柔疯狂摇头,拼命否认。
“你不是。”沈清漪缓缓蹲下身,凑到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你本名阿依慕,是北燕国落魄公主。你母亲含恨而终,你便一心想要拉着整个永宁侯府为北燕国陪葬。你的心思,比世间任何毒药都要阴毒。”
沈清柔浑身剧烈颤抖,满眼惊恐地望着沈清漪:“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隐秘……”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沈清漪缓缓起身,转头看向沈震,语气正色,“父亲,此女身份诡异,身负复仇执念,潜藏侯府祸乱后院,留之必成大患,理应交由官府彻查处置。”
沈震望着地上瘫软崩溃的沈清柔,眼底闪过一丝惋惜,更多的却是身为侯爷的决绝与理智。
“来人!将此人拿下,打入府中地牢,严加看管,等候朝廷发落!”
侍卫一拥而上,将失魂落魄、瘫软无力的沈清柔强行拖拽离去。
沈清漪静立月光之下,望着她渐行渐远的狼狈背影,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
她清楚,这仅仅只是风波的开端,真正的朝堂风暴,才正要席卷而来。
萧景渊,你毕生执念权势储位,那我便亲手夺走你觊觎的一切,让你一无所有,尝遍我前世所受的所有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