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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婚礼(求收藏+评论互动!)

    萧挽霜在营里停留了半个多月,直到婚期临近,才不得不动身。

    她带着折秋与几名亲兵,一路轻骑急行。

    城门的守卫远远望见那一小队人马。

    看见一骑当先的玄甲,认出是公主归来,立刻飞马通传,肃清通往公主府的大道。

    萧挽霜将墨发尽束于顶心,一身风尘仆仆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胯下的战马喷着灼热的气息,与它的主人一般,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

    萧挽霜行至一处岔路口,忽见侧边避着一辆华丽车驾。

    鎏金嵌宝,垂缨璎珞。

    再看车边跟随的几名护卫,甲胄制式一望便知出自王宫禁内。

    她猛一勒马,马蹄在原地踏出几步碎响。

    她将目光扫向那辆车驾。

    只见车帘先被一只略粗的手掀开,继而探出一截裹在流云锦缎中的纤瘦手臂。最后一张白皙美丽的面庞,从车厢的阴影里完全显露出来。

    那种美,娇柔高贵,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萧挽霜握着马缰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眸底略一黯淡。

    车上的人儿已盈盈下车,整理衣摆,恭敬地向她行礼。

    “姐姐一路辛苦。”声音宛若清泉。

    萧挽霜只略一点头,不再理会,打马继续前行。

    亲兵紧随跟上。

    一行人风一般地离去,余留一阵渐远的马蹄声。

    萧挽云立在原处,肩背微微颤动。一双白玉般的手抓着裙摆,紧咬下唇,泪水浸湿了眼眶。

    嬷嬷上前安慰地抚摸着她的后背,道:“公主,天凉,快上车吧。”

    “为什么,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姐姐还是容不下我呢?”

    说着,一颗珍珠般的眼泪滚落下来。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路旁的人纷纷忍不住偷瞄这谪仙般的人物,不知大将军为何会对美人如此冷若冰霜。

    ……

    萧挽霜回至府中,贴身侍女彩春笑脸盈盈出门相迎。

    “公主可算回来了,一路风尘劳累,热水香汤都已备妥,就等您解乏了。”

    她早收到公主回来的消息,翘首以盼了一上午。

    彩春将挽霜迎至沐房,手脚利落地为她卸去沉重的配剑,解开紧扣的甲胄搭扣。

    “咔”——

    冰冷的金属离身,萧挽霜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眉间却凝上些微沉郁。

    “萧挽云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回来?”

    彩春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如常地答道:“二公主三日前回的。说是……因您的婚事在即,大王特派人去接的。”

    萧挽霜添上不悦的神色。

    彩春觎着她的脸色,温言道:“您大婚的国书已上报天子、颁告诸国,如今各国使节齐聚王都,二公主作为您的王妹,若不露面……”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岂不正中了那些小人的下怀,坐实了外界对于您软禁亲妹、刻薄寡恩的谣言么?”

    “我问心无愧。”萧挽霜哼了一声。

    “奴婢自小跟着您长大,您的性子,奴婢岂会不知?”彩春将温热的巾帕递到她手中,语气愈发和缓:“可是公主,王庭的清流言官、祁国的百姓,他们都不如奴婢这般知晓内情。您如今的地位、兵权,是您多少次出生入死才挣来的,何等不易。岂能因为……这些家事误会,就蒙上污点,授人以柄呢?”

    萧挽霜跨进氤氲的水汽中,不再说话,缓缓沉入温热的水底。

    ……

    婚礼在公主府正殿举行。

    此处虽非王宫,其规制气象却也十分宏伟。

    贺礼的唱声此起彼伏,贵重礼品堆积如山,宾客络绎不绝。

    一道猩红毡毯自殿门延伸至丹陛之上,顺着毡毯望去,一眼便能望见尽头那张唯一的王座。

    祁国的国君——萧挽霜的父王,端坐在上,一双威严的眸子将殿内外一览无余。

    丹陛之下,左右分席。

    世子于东首上席,正襟危坐,其后列坐着诸位王子公主。

    大臣来宾各跪坐其位。

    公主萧挽霜立于御座之侧,略前半步。她着一身红底织金凤纹广袖礼服,腰间一掌宽的玄色镶金革带束出凌厉线条。

    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穿透凤冠的珠帘,平静地望向殿门方向。

    此刻她貌美的驸马,正沿着红毯,自殿外向她缓缓行来。

    驸马亦着绛红喜服。

    他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身前三步之地,仿佛周遭令人窒息的注目,和关于他的窃语都跟他无关。

    大司徒——婚礼的主持、公主的王叔,手持着礼册,于主礼之位肃立。

    他年方四十,面容刚毅,不怒而威。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桓墨,带着威严的审视。

    待桓墨行至丹陛之下,位于公主下首站定,一名手托金盘的礼官趋步上前。

    盘内置一对玉杯,以红线相系,杯中酒液清冽。

    桓墨依礼,正欲抬手取杯。

    “礼——”

    忽听得王叔高唱一声。

    桓墨差点抬起的手一滞,立即自然地垂于身侧。

    “礼,正名定分而后行!”王叔正色道。

    公主面露诧色,用余光窥了眼父王。

    只见父王面无异色,依旧端坐着,手臂置于扶手之上,姿态过于平稳。

    挽霜心下一沉,似乎明白了什么。

    “今有外臣尚主,入我宗庙。老夫奉命执礼,有几问,须代大王、代祁国士民,请教公子,以正视听,安天下之心!”

    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铺天盖地的目光,如无数支冷箭,钉在桓墨的身上。

    桓墨微微侧身,转向王叔,面上略显疏离的温润并未褪去,又带着一抹细心聆听的谦逊,静待下文。

    “其一,问才德。”王叔向桓墨发问:“公子可知,我祁国以何立国?”

    陷阱已然布下。

    若答礼法,则暗损以军功奠定今日地位的公主;若答军功,则开罪满殿赖以治国的清流文臣。

    桓墨抬眼间,心中已有答案。

    他先行一礼,而后道:“墨尝闻,‘国之大者,在祀与戎’。祁国礼乐昌明,甲兵精良。此二者,当为立国之基。”

    王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并未纠缠。

    他转向清流聚集的方向,叹了口气:“公子重‘戎’,可见深受公主武功韬略之感召啊。然,治国之道,一张一弛。昔年先王,更重教化礼乐,方有太平百年。”

    清流之中,已有数人微微颔首,面露忧色。

    “其二,问公私。”王叔再进一步,语速放缓,却字字清晰:“公子既为驸马,他日若见公主行差踏错,是为尊者讳,隐而不言?还是恪守臣道,直言犯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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