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屏幕暗了下去。
推演模拟结束的提示音“滴”地响了一声，很轻。
林沫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沈星河在旁边直接瘫了：“我靠……总算搞完了。沫沫，你刚才最后那波兵力计算，心算的？太快了吧。”
“不是心算。”林沫沫说，“是模型预设的应急方案三，我改了两个参数。”
周震从后面走过来，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主屏幕上跳出推演总结报告。
“推演结果确认。”周震的声音很沉，“第二坐标，A7段辐射带边缘，虫族能量反应等级：高。威胁类型：真实攻击预备，非佯攻。建议防御调整：立即提升该区域警戒至一级，增派至少两个重型火力平台，配备全频段抗干扰观测设备。”
他顿了顿，看向林沫沫和沈星河：“你们俩的结论？”
林沫沫点头：“确认。虫族在A7段藏了真东西。C4段陨石区才是佯攻。”
沈星河举手：“附议。数据支撑太明显了，A7的能量波动模式跟历史主攻案例吻合度超过八成。这要是佯攻，我把战术手册吃了。”
周震没笑。他调出加密发送界面，把推演报告拖进去。
“报告加密等级：最高。发送目标：黎明舰队旗舰指挥室，陆墨染上将亲启。”周震说完，点了发送。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震转身，走到权限控制台前，调出一个新界面。
“林沫沫。”周震说，“过来。”
林沫沫走过去。
“推演验证完成，报告已归档。”周震指着屏幕，“你现在有资格接触更核心的数据。这是四级战术数据权限，战时特批。签了，你能看到东部星域所有哨站的完整部署图、实时通讯日志、甚至部分舰队机动预案。”
沈星河倒吸一口凉气：“四级？沫沫，你这权限坐火箭啊？”
林沫沫没说话，伸手按了指纹。
系统提示音响起：“权限授予成功。林沫沫少尉，欢迎接入东部星域战术数据核心网络。”
周震看向沈星河：“你辅助她，权限三级。签不签？”
“签签签！”沈星河冲过来，“这种时候不签是傻子！”
权限又响了一声。
周震关掉界面，看向两人：“回去休息。明天继续轮值。记住，你们现在看到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能漏。”
“明白。”林沫沫说。
沈星河点头如捣蒜。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加密频道突然亮了一下，是静默状态的数据流指示。这意味着有高级权限用户正在实时接入这个房间的数据。
林沫沫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她知道谁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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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指挥室。
陆墨染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刚刚接收到的推演报告在屏幕上展开。
他刚才全程看完了推演过程。
通过加密频道传回的实时数据流，他看到了林沫沫如何分析能量波动，如何对比历史模式，如何在最后关头调整参数，确认威胁。
秦岳站在旁边，低声说：“将军，推演结果出来了。A7段是主攻点，C4段是佯攻。跟情报部之前的判断……完全相反。”
陆墨染没说话。
他调出情报部半小时前提交的分析报告。报告上写着：“根据能量分布模式，初步判断虫族主攻方向为C4段陨石区，A7段辐射带为佯攻牵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判断依据：虫族惯用战术模式数据库比对。”
陆墨染关掉报告。
“通知前沿哨站。”他开口，声音很冷，“立即调整防御重点。A7段辐射带边缘，增派‘铁壁’号和‘坚盾’号重型火力平台，配备最新型号的光学观测阵列。巡逻频率提升至每两小时一次。”
秦岳快速记录：“是！”
“C4段陨石区，”陆墨染继续说，“保持现有巡逻强度，但撤出重型单位，只留高速侦察小队。告诉哨站指挥官，如果发现虫族活动，允许他们后撤，诱敌深入。”
“诱敌？”秦岳愣了一下，“将军，这……”
“按推演方案执行。”陆墨染说，“林沫沫在推演里写了，如果C4段是佯攻，虫族会派高速单位试探。我们后撤，它们就会深入。等它们进来……”
他没说完。
秦岳懂了：“等它们进来，我们用预设雷区和埋伏的火力点包饺子。”
陆墨染点了点头。
命令传下去了。
秦岳看着屏幕上的推演报告，忍不住说：“将军，这林沫沫……有点东西啊。情报部那帮老家伙看了几个月的数据库，还不如她十二小时的推演。”
陆墨染没接话。
他调出刚才推演的录像回放，快进到林沫沫最后确认威胁的那段。
画面上，林沫沫盯着能量波动曲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三个历史案例对比。然后她转头对沈星河说了句什么，沈星河立刻开始调整模拟参数。
三十秒后，推演结果刷新，威胁确认。
干脆利落。
陆墨染关掉录像。
“秦岳。”他说。
“在。”
“准备应对虫族佯攻的详细方案。”陆墨染说，“基于这份推演报告。我要在六小时内看到初稿。”
秦岳立正：“是！”
陆墨染转身走向指挥台，又补了一句：“方案做好后，同步给学院那边一份。告诉周震，让他给林沫沫看看。”
秦岳眼睛一亮：“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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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宿舍。
林清雅关上门，反锁。
她坐到桌前，打开个人终端，调出刚才截获的加密通讯片段。
片段比之前长多了。
“……推演验证完成……A7段确认为真实威胁……建议防御重点立即调整……”
“……权限授予……四级战术数据……”
“……舰队命令已下达……前沿哨站调整……”
林清雅心脏怦怦跳。
她截获到了关键信息。推演结果，权限授予，舰队命令——全都有了。
这已经不是“违规操作”能形容的了。
这是直接让一个学员参与前线作战决策，还给了她核心数据权限。
林清雅手指飞快地敲击虚拟键盘，开始整理报告。
【父亲，紧急情况。现已确认，战术系学员林沫沫（林家养女）在主任周震授意下，直接参与针对虫族进攻方向的作战推演，其推演结果已被黎明舰队采纳，并据此调整东部星域前沿防御部署。此外，林沫沫已获授四级战术数据权限，可接触舰队核心机密。此举严重违反《联邦军事学院与前线部队情报共享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涉嫌越权指挥、泄露军事机密。建议家族立即向军部监察司正式举报，并申请对涉事人员启动调查程序。】
她把截获的通讯片段加密打包，附在报告后面。
检查一遍，点击发送。
报告显示“发送成功”。
林清雅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林沫沫，这次你完了。
四级权限？参与作战决策？
你真以为陆墨染能保你？
等军部监察司的人下来，我看你怎么解释。
她关掉终端，走到窗边，看向战术系大楼的方向。
大楼还有几个窗户亮着灯。
其中一扇，就是周震的办公室。
“等着吧。”林清雅低声说，“好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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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
周震还没走。
他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刚刚收到的一份加密文件。
发件人是秦岳，标题是“应对虫族佯攻方案（初稿）”。
文件备注里有一行小字：“将军吩咐，同步给林沫沫看看，听听她的意见。”
周震笑了笑。
他关掉文件，调出林沫沫的档案页面。
在权限记录那一栏，他刚刚添加了“四级战术数据权限，战时特批，授予时间：星历XXXX年X月X日”。
下面还有一行备注：“基于双线作战推演验证表现授予。该学员已具备独立处理前线核心战术情报的能力。”
周震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关掉档案，起身关灯。
办公室暗了下来。
走廊里只剩下安全指示灯幽幽的绿光。
周震锁上门，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看了一眼战术系大楼外面漆黑的夜空。
虫族在动。
舰队在调兵。
学院里的这个女孩，正在以他没想到的速度成长。
也许很快，她就不再需要他的庇护了。
周震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很亮。
明天，又是轮值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