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沫沫刚把虫族撤退轨迹的异常分析报告发出去，加密通讯频道就“嘀嘀”响了两声。
她看了一眼，是秦岳。
接通。
“林少尉，忙呢？”秦岳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挺安静，不像在指挥中心。
“刚发完一份战后分析。秦副官，有事？”
“两件事，都是急的。”秦岳语速快了点，“第一，军部那边，质询程序已经正式启动了。不是光发个函问问，是启动了正式审查程序。流程走起来了。”
林沫沫心里一紧：“这么快？”
“嗯，对方催得紧。所以第二件事，将军让我通知你，准备接受质询问话。大概率会找你，让你说明分析过程的独立性，还有数据调用这些细节。”
“我明白了。”林沫沫说，“我所有记录都在，随时可以配合。”
“将军还让我带句话给你。”秦岳顿了顿，模仿着陆墨染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如实陈述即可。’”
林沫沫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简单，但意思很明白——别怕，照实说，后面有他。
“谢谢。”她说。
“客气啥。你这边继续整理，有情况我随时联系。”秦岳说完，通讯断了。
林沫沫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深吸了口气。
该来的躲不掉。
她重新调出数据记录文件夹，开始从头梳理。从最早发现星兽轨迹分叉，到判断佯攻，到预测主力攻击模式，再到定位母舰核心，最后是刚才的撤退轨迹异常……
一条条，时间戳都清清楚楚。
翻到撤退轨迹那部分时，她手指停了一下。
刚才发报告急，只是说了轨迹有组织性，像是有备用指挥节点。
但现在仔细看……
她把虫族这次撤退的几个收敛点坐标，拖进了历史战役数据库，点了自动匹配。
进度条跑了几秒。
“叮。”
一个匹配结果跳出来。
匹配度：87.3%。
战役名称：“黑曜石星域阻击战”，发生时间：星历147年。
林沫沫点开详情。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次边境战役。记录显示，虫族当时在主力舰队被重创后，残存单位也是以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向几个非巢穴坐标点收缩集结。后来证实，那几个点确实是虫族预先部署的次级指挥节点，用于在总指挥失联后接管残兵。
模式高度吻合。
林沫沫立刻把这个发现记下来，附上匹配数据和历史战役摘要。
这可不是小事。如果虫族真的在沿用这种多层指挥架构，那以后打它们，光干掉母舰可能还不够，得连根拔了那些备用节点才行。
她把这部分分析单独打包，标记为“关键补充发现”，准备等会儿一起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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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指挥室。
陆墨染面前摊着两份东西。
左边是秦岳刚整理好的说明材料初稿，厚厚一沓。右边是林沫沫刚发来的新报告，关于虫族撤退轨迹和历史战役模式吻合的发现。
他先看材料初稿。
扫了几页，手指在某一栏敲了敲。
“这里。”陆墨染抬头看秦岳，“林沫沫独立分析出佯攻意图，到舰队主力向B3段移动，中间的时间差，证据链要补全。要能清晰证明，她的分析在前，我的命令在后。”
“还有母舰核心坐标的发现和传递时间，与总攻命令的时间戳，精确到秒。”
秦岳拿着数据板猛记：“是，我马上补。”
“战后这份撤退轨迹分析，也加进去。作为她持续贡献的一部分。”陆墨染说完，拿起右边那份新报告。
他快速浏览。
看到“与黑曜石星域阻击战模式吻合度87.3%”那行字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二十多年前的战役……这丫头连这种老档案都调出来对比了。
“这份新发现，”陆墨染把报告放下，“也加密归档，作为战术参考。提醒参谋部，下次制定追击方案时，考虑这种可能性。”
“明白！”秦岳记完，问，“将军，那说明材料……补充完这些时间节点证据，就可以提交了？”
“嗯。”陆墨染点头，“加密等级提到最高，直接送军部监察司。二十四小时，别超时。”
“保证搞定！”秦岳抱着数据板，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墨染叫住他。
秦岳回头。
“材料提交后，”陆墨染声音平静，“盯着点军部的反馈。尤其是……如果他们要启动听证。”
秦岳脸色一正：“您担心林家那边……”
“不是担心。”陆墨染打断他，“是他们会这么做。提前准备。”
“懂了！”秦岳重重点头，这次真走了。
陆墨染独自站在战术屏前。
屏幕一角，那个代表军部质询程序的红色标志还在闪。
二十四小时。
倒计时已经走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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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通讯室。
林清雅看着家族刚发回来的加密回执。
“质询程序已确认启动。家族已正式向军部提出要求，将对学员参与前线指挥的合规性举行听证。”
后面还跟了一句：“保留好所有证据。必要时使用。”
林清雅关掉回执，嘴角弯了弯。
启动就好。
听证……那就有意思了。到时候当着军部那些大佬的面，看林沫沫怎么解释她一个学员，凭什么能直接跟舰队上将通加密频道，凭什么能参与实时指挥。
她调出那个需要三重密码才能访问的私人存储区。
里面躺着三段音频片段。
一段是陆墨染的声音，模糊但能听出是命令口气：“预测下一波……”
一段是林沫沫的回复：“坐标已确认。”
还有一段是秦岳的：“上将很重视你的判断。”
这些片段，现在拿出来可能还不够锤死。但如果在听证会上，配合家族那边的人脉运作，适时抛出来……
足够让林沫沫喝一壶了。
林清雅把存储区再次加密锁好。
留着。这可是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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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术系办公室。
林沫沫把全部数据记录，连同新发现的历史模式关联分析，都整理成了一个完整的文件包。
刚弄完，秦岳的通讯又来了。
“林少尉，材料已经按将军要求补充完毕，加密提交军部了。”秦岳说，“你这边也准备一下，如果军部找你问话，大概率就这一两天。”
“好。”林沫沫问，“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呃……还有个情况。”秦岳语气有点无奈，“林家那边，正式向军部施压了，要求对学员参与指挥这事儿举行听证。摆明了是冲你来的。”
林沫沫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她说。
“你别有压力。”秦岳赶紧说，“将军都安排好了。咱们材料扎实，不怕他们闹。将军让我转告你那句话，就是让你稳住。”
“我明白。”林沫沫声音很稳，“谢谢。”
通讯结束。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整理好的巨大文件包。
听证？
来吧。
她倒想看看，在铁一样的战功和数据记录面前，那些小动作还能玩出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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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
秦岳把加密提交的回执拿给陆墨染看。
“将军，材料送出去了。军部那边显示已接收。”
“嗯。”陆墨染应了一声，目光还停在战术屏上。
屏上显示着东部星域的实时星图，虫族残余的红点还在缓慢移动。
但旁边那个质询倒计时，已经只剩不到十小时了。
“林家要求听证的事，军部有回应吗？”陆墨染问。
“暂时没有。”秦岳说，“但按流程，他们很可能会同意。毕竟……对方施压了。”
陆墨染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如果听证启动，你陪林沫沫去。”
秦岳一愣：“我？”
“你是副官，代表舰队。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清楚。”陆墨染转身看他，“别让她一个人面对。”
秦岳咧嘴笑了：“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陆墨染点点头，重新看向星图。
质询，听证，家族施压……这些战场外的麻烦，有时候比虫族更难对付。
但该打的仗，一场都不能少。
他等着军部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