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画抬头望了过去,恍惚间好似看到了儿子的身影。
“淮舟?”张云画惊呼出声,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向前几步。
待她再看之时,发现巷子里并没有人。
“可能是看错了。”张云画失落地收回目光,只当方才是眼花了,太思念儿子所致。
她不再言语,继续埋头干活,将心中的悲痛之情埋藏心间。
宋时玥听到张云画的惊呼吓了一跳,她也顺着张云画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空无一人。
她并不认为是张云画看错了,想来陆淮舟就在附近。
宋时玥知他不会现身,如今食摊上太多人了,他不敢冒这个险的。况且,就算他迫不及待地来了,方才差点被他娘认出来,他也不敢再出现。
“姐姐,我要一个肉馅包。”一个下巴尖尖的小男孩来到摊前,闻着包香咽了咽口水,付了五文钱,眼巴巴地看着宋时玥。
“好嘞。”宋时玥见他嘴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快速给他装了一个肉馅包子递了过去。
小男孩拿了包子,迫不及待吃了起来,一口接着一口,丝毫没有停顿。
“这肉馅包太好吃了!”小孩子舔了舔嘴唇,只觉得还吃不过瘾,他摸了摸肚子,意犹未尽。
这时,他才想起重要的事,他连忙将一张纸条交给宋时玥,挠了挠头说道:“姐姐,这是一个大哥哥让我交给你的。”
刚刚买肉馅包的银子,便是他的跑腿钱。
他又夸道:“姐姐,你家的包子铺是京城第一好吃,要是我能天天吃你家肉包就好了。”
宋时玥接过纸条,猜测百分之九十便是陆淮舟托人送过来的。
小男孩打算离开之际,宋时玥喊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呀?”宋时玥笑着问道。
“我叫狗蛋。”那名叫狗蛋的小男孩解释道,“这是我娘给我起的名字,她说这样子好养活。”
宋时玥见他着实机灵,嘴巴又甜,笑着说:“狗蛋,姐姐再送你一个包子。不过你要帮姐姐一个忙。”
“哇,谢谢姐姐!”狗蛋激动地接过包子,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他保证道,“姐姐尽管说,我狗蛋向来讲义气,一定办到。”
宋时玥见他天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失笑:“狗蛋帮姐姐保守一个秘密,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不认识什么大哥哥,也没传过信。能做到吗?”
她记得原书中描述肖晚柔是极度善妒之人,睚眦必报,控制欲也强,说不定会查跟陆淮舟接触之人,查到她头上也说不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得提防一些。
“好。”狗蛋一边大口吃着包子,一边点头答应。
待摊位冷清一些后,宋时玥拿出纸条看了看。果然是陆淮舟写的纸条,约她在一家冷清的酒肆见面。
不多时,待所有吃食卖完以后,张云画清点着今日赚的银钱。
“娘,我去一趟杨先生那里拿药,不必等我,你先回。”宋时玥麻利地收拾摊位上的东西,而后跟张云画说道。
“好,注意安全。”张云画点了点头,随即叮嘱道。
“好。”宋时玥应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去。
待宋时玥离开后没多久,陆淮舟的小厮便寻了过来。
小厮跟得慢了一些,离陆淮舟有些距离,只看到陆淮舟跟一个小孩攀谈,他便没放在心上。
未曾想一转眼陆淮舟便不见了,如今跟丢了,他心里慌得紧。
小厮左右张望,看到在一旁玩耍的狗蛋,认出了他正是跟陆淮舟攀谈的小孩,他当即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给狗蛋。
他比划了一下自家老爷的相貌和特征,问道:“我家老爷找你有什么事?”
狗蛋想起宋时玥的叮嘱,眼珠子转了转,撒谎道:“他钱袋掉了,我帮他捡起来,他便送了我几个铜板。”
小厮方才也只是远远看着,不知他们在交谈什么,但狗蛋交代的细节与他方才看到的差不多,便也信了。
小厮问道:“那他后来往哪去了?”
狗蛋指向陆淮舟离开的相反方向,面不改色撒谎道:“他往这边去了。”
小厮听到后,赶紧起身追了过去。
殊不知这是与陆淮舟完全相反的方向。
狗蛋将几个铜板揣进兜里,小大人似地摇了摇头:“真蠢啊,这都相信。怪就怪你太蠢咯,可不能怪到我身上。”
酒肆。
宋时玥推门而入,便见陆淮舟端坐在座位上,神色不虞地倒茶,品茶。
他轻轻抬头看了一眼宋时玥,眸色间皆是冷淡,眸间隐匿着一丝厌烦,他指向一旁:“你来了,坐。”
宋时玥微微颔首,毫不客气地坐在一旁,她慢条斯理地斟茶,也不急,等着陆淮舟开口。
陆淮舟本想晾一晾宋时玥,见她如此淡然的模样,自己倒是率先沉不住气。
他将装银钱的匣子拿了出来,推到宋时玥的跟前,咬了咬后槽牙道:“银钱都有在里面,你可以自己轻点一遍。”
“好。”宋时玥毫不客气,直接将所有的银钱都翻了出来,一一清点。
一刻钟后,宋时玥见数目对得上,连带着看陆淮舟都觉得他顺眼了很多。
宋时玥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据,里面写了陆淮舟何年何日因何缘由欠了她一笔账,又记录了陆淮舟是何时还清的,反正账目看上去一目了然。
陆淮舟拿起来看了一下,一脸诧异:“我何时在老家欠你一千七百两银子?这些压根是胡编乱造!”
宋时玥冷笑一声:“你抛妻弃家假死脱身,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而留我们三在家里以泪洗面,这一笔银子便是精神损失费。”
她又道:“难不成你还想写是替你保守秘密的封口费吗?”
陆淮舟紧皱眉头,正想反驳。
宋时玥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又道:“白字黑字写清楚才好,如今钱‘货’两讫,你我各一份凭据。”
“省得以后你临时反悔,状告我敲诈勒索,让我去蹲大牢。到时对簿公堂也有凭证。”
陆淮舟青筋暴起,怒道:“在你眼里,我就这般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