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啊,你的黑将军有没有什么异常?”
“还有最近家里有没有老鼠跑出来?”
按照自己所学的知识,地震之前的确会有井水忽然下降甚至消失的情况。这和村里的这口井情况一样。但是应该也还有其它预兆,比如牲畜不宁,老鼠和蛇类搬家等。
王氏和云苓听春花那么一说,一人抽了一条棍子围着自家院仔细抽打杂草,就怕有蛇爬进家里。
另外王氏也留意着她之前见过的老鼠洞。看看有没有老鼠跑出来。。
柳芳娘还没去打水就听说井水消失的奇事了,于是赶紧来春花家找她拿主意。正好碰上春花和顾长匀拿着桶准备上山。
她一脸惊喜:“妹妹,你知道哪里有水?”
沈春花点点头,赶紧把她拉进门,顾长匀合上了院门。春花才悄悄开口:“姐姐,是我和阿匀在上次割草的地方挖了一个小水坑,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
“小水坑?不过我听说四爷爷和村正要找人送邪神了,应该仪式过了就有水了吧。”
柳芳娘的意思,春花明白。村里人现在都把希望放在驱魔这个事情上。家里的水缸多多少少也还有存水,所以不着急找水。
可是只有春花知道,这个驱魔仪式根本没有用。到时候大伙儿反应过来就会到处找水源,那时候这个小水坑可就经不住那么多人使用了。
春花拉着她的手:“姐姐,你听我说这个水一时半会可能来不了,除非下雨。你赶紧回家,把桶带上和我上山,先把家里的缸装满了。”
柳芳娘看着春花,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可还是忍不住问道:“有那么严重吗?”
春花郑重点头:“很严重。”柳芳娘自从跟着春花做营生,深知春花是一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开朗人。这么认真还是头一回,所以她也相信了。她赶紧跑回家拿桶和春花去小河沟。
春花她们出门没多久,村正就让村里的小青年阿松揣着五十文钱来顾家买鸡了。
鸡是一早就定好的,这会才慢吞吞地过来送钱,王氏猜测定是废了好大的力气在村里凑的。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王氏心疼自己的鸡,但是也通情达理。在背后哭闹一下,等人真的来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把大公鸡从笼子里抓出来递给阿松:“赶紧给你四爷爷吧,能求来水也是这个鸡的福气了。”
鸡在少年的手里挣扎扑腾了几下,飞出几根鸡毛。它的腿很有劲儿,阿松差点让它跑了,赶紧把鸡抱在怀里。
王氏叹气:“我们这鸡可养了两年了,和我儿子一样啊!”边说着,还是找了两根麦秸,吐了口吐沫搓成一条绳子,麻利地把两只鸡脚绑一起。。
阿松这时候才腾出手摸出兜里的一串铜板:“婶子,你数数四爷爷说这里有五十文!”王氏拿过钱串子,放在眼前看了一下,串钱的绳子也是麦秸编织的。
王氏也不点钱,反倒是用牙齿咬断了钱串,撸下来四枚钱又放回阿松的口袋里。
阿松抱着鸡,一时错愕。不知道婶子是在干嘛,只好用另一只手捂着裤兜子往后退:“婶子你给我钱干嘛?”
“这是我家凑的那份钱,告诉你四爷爷我顾家也是不占村里的。”
阿松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只顾着点头往后退。等脚跟够着顾家的大门槛,就转身抱着鸡跑了。
王氏在后头嗤了一声。随即落寞的收拾空荡荡的鸡笼子。
春花说要留意是否有蛇鼠之类的出没,她可一刻不敢忘记。
这个儿媳妇能干聪明,她说的话无论多离谱,最后总有缘由。所以等顾满仓从水井边回来的时候,她还弯腰在房屋后戳老鼠洞。
顾满仓喊了半天没人回应,绕到后院才发现王氏弯着腰在戳老鼠洞。
他脸上马上就不好看了,没好气道:“你赶紧回来做饭,然后去找点九莲香和三叉松枝,晚上男丁都得去祠堂,村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一个个的跑哪里躲凉快去了!”
王氏哎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土。进入灶屋生火。她知道顾满仓说的躲凉快一定指的是沈春花。
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两个小的估计也跟着大嫂挑水去了,大半天没回来。
才这么想着,元宝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直接跑到水缸边打了一瓢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然后抹了一把嘴巴,对着目瞪口呆的王氏讪笑道:“娘,今天才发现水这么好喝!”
王氏点了一下他的头,“少喝点,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元宝的嘴巴翘得老高,在原地跺脚:,“阿娘小气!就一口水而已,晚上驱魔了,井水就来了!”王氏无奈。
不过,提到驱魔,需要的松树和九莲都是要上山采的。春花和顾长匀还没回,正好让元宝去一趟,也省得自己再去。
可元宝有点犯懒,和她讨价还价:“娘,非要用到这个吗?大热天的,我不想上山。”
王氏摇摇头:“不可!”这两样东西还真是非要不可。“还是你做饭,我去找东西,顺便接你嫂子?”王氏把掐了一半的荠菜塞到元宝怀里。元宝赶紧推回去,还是上山吧。今天家里水又少,做饭他也做不明白。
春花这边,小水坑又被顾长匀扩大了不少。她和柳芳娘又从河边捡来一大堆椭圆形的石头,把它整整齐齐按在池子底部,水也清了不少。
但是如果要打回去饮用的话,里头的泥土还是太多了。春花让顾长匀去砍一竹竿,她准备在小池子下头再挖一个干净的小池子,用竹竿把第一道过滤的水引进去,再沉淀一道。
顾长匀点头,“哥等等我,我和你去砍,我还要采九莲香和松树呢!”
元宝中午跑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
“娘要用来……晚上四爷爷驱魔!”
春花疑惑:“驱邪怎会用到松枝和九莲香?”
芳娘和她解释。
九莲是一种很常见的低矮木本植物,放在火里烧有一股奇特的香味,还会产生“毕毕剥剥”的声音,有点像爆竹声。
常常用在祭祖、祭祀、求神、驱邪等仪式中。芳娘也不知道它起什么作用,她私心猜测估摸着是从前人们用不起爆竹,发现它有相似的声音就以此替代吧。
至于三叉松,指的是松树的顶部一分为三的树枝,人们会挑选比较标准的三叉,插在祭坛中间,它的作用就是“上身”。
无论是神还是邪祟,他们相信,做完仪式后它会被请到松枝上。到时候把松枝送出去,也就等于把邪祟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