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帝都的消息，都传到深山老林里去，连你这么不八卦的人都知道了？”
“谁让这消息跟你挂钩呢！”
闻晟看了眼窗户里的景象。
再看向闻劲，满眼探究，“真过不下去了？刚在祖母面前，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嘛。”
闻劲抬眼斜他，“你是来劝和的，还是来捅刀子的？”
闻晟意外挑眉。
劝和，不至于，毕竟他听来的消息，都说是闻劲忍无可忍要甩了倾欢。
捅刀子……
如果他想结束这段失败的婚姻，又何来的刀子？
顿觉传言不实，闻晟反问，“你希望我是哪个？”
闻劲沉默起来。
如果闻晟一个月前来问，他都斩钉截铁要离婚，绝不犹豫。
可如今，决定权不在他手里。
闻劲苦笑，转移话题，“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看情况吧。”本就是为了祖母回来的，闻晟也不想自己的人生有遗憾，“就当是放个长假，好好陪陪祖母。”
闻劲点头。
再抬眼，就见祖母已经睡着了。
桉桉蹲在地上给萱萱穿鞋子。
萱萱小大人似的，轻拍着老太太的胸口哄她睡觉。
倾欢满脸笑，把萱萱从床上抱起来，又示意桉桉朝外。
三人做贼似的放轻脚步出了门。
帘子落下，倾欢冲闻劲道：“这几天我们就住在老宅吧。”
闻劲意外抬眼。
倾欢又回头看闻晟，“大哥，那这几天，就麻烦你收留他咯！”
两人齐齐一怔。
倾欢牵着两个崽的手朝外去了。
“真惨！！！”闻晟啧啧出声，“你老婆不要你喽！”
闻劲冷冷抬眼，“那也总比你连老婆都没有的好！”
呵呵。
毫无杀伤力。
闻晟微笑以对，“没老婆，也比有了老婆又被老婆抛弃强啊！”
不要。
抛弃。
确认过眼神，他是回来捅刀子的！
闻劲目光森冷。
闻晟浑然不惧，双手插兜朝前院去了。
手机响起时，倾欢正在铺床。
塌了的那张木床换了张新的，空气中都是木头的淡淡清香。
可倾欢一看到那张床，就忍不住想起床塌了那件事。
只庆幸换床那天她不在老宅，没有丢脸丢到太平洋去。
电话是黎莞打来的。
“喂，莞姐！”
“倾欢，我听说昨晚闻家老宅动静可大了。现在怎么样了？”
连黎莞都知道了，就知道昨晚阵仗惊人，倾欢后怕的说道：“老太太病了半年多了，这次又挺过一劫。希望阎王爷知道她命硬，能抬抬手放过她！”
“会的会的！你家闻总那么大手笔，还有你这么孝顺又有福气的孙媳妇儿镇着，一定会的！”黎莞笑着解释来意，“本来想约你去看咱们的大本营的，看你这样子，今天应该是抽不出身，那我自己去看了。约了设计师，明天到，明天你要是有空记得过来哦！”
“好，一定！”
许是因为全帝都最有名的专家都在这儿了，死神也不敢靠近。
又或许是因为闻晟回来了，闻劲和倾欢又发誓说不离婚，她心情好了。
时睡时醒，傍晚时分闻老夫人再醒过来，眼看着精神好起来了。
院长是认识多年的老人了，做完检查，握着闻老夫人的手宽慰她，“七十三八十四这两个坎儿您这可算是小碎步跨过去了，以后好好将养着，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好……”
闻老夫人笑呵呵应声。
闻劲送专家团队离开再回来，兄弟俩陪着闻老太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主屋的灯亮到很晚。
闻劲再回到自己院子，院门刚推开，主卧的灯啪的一声熄了。
再上前推门，门纹丝不动。
显然，倾欢没打算让他进门。
肩膀一沉，闻晟忍笑的揽住他的肩，“走吧，小可怜，哥收留你！”
闻劲睨他一眼，掸开他的手，抬脚进门反手合上了院门。
倾欢没睡，支棱着一只耳朵听院门口的动静。
闻家老宅宅院大，最近的邻居家距离这儿都隔着一条长长的街。
倾欢听啊听啊，风声，树叶沙沙声……
安静的环境里，那些细微的声音仿佛上好的白噪音，倾欢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半夜依旧很热。
她挣了几下，火炉离她而去。
枕头上的太阳香气里，倾欢再度沉沉睡去。
天亮时分，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叫醒的。
洗漱更衣出门，拉开门迈过门槛，倾欢顿住，又退回来。
她昨晚进来就落了锁，还再三测试了半天，外面绝对没有打开的可能。
为什么早起出门的时候，门栓是开着的？
再想起半夜的火炉。
倾欢：！！！
牵着两个崽去看闻老夫人，一大两小走进三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海棠树前的闻劲和闻晟。
“大哥早！”
“大伯早！”
不知道闻晟说了什么，闻劲一张脸黑沉沉的。
碍于闻晟在场，倾欢到嘴边的质问咽回肚里，瞪了闻劲一眼，掀开帘子进了屋。
“祖母……”
“太祖母……”
正屋里热闹起来。
闻晟看向闻劲，眼角眉梢都在看戏，“倾欢没让你进门，你也没流落街头，那……昨晚效仿的古墓派？”
“你别做地理学家了，去帝都娱乐报当狗仔算了！”
“阿劲！”
闻劲冷冷瞥他一眼，转身要走。
被闻晟唤住。
闻劲转身冷冷斜过去。
闻晟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兄长模样，“盔甲是面对敌人和外人的，对家人，和你在乎的自己人，要试着柔软一点。”
“老人常说，石头也能捂热，可倾欢捂了你五年，你还是个冰块。换位思考一下，你觉得，你和她，谁更惨？”
闻晟每年都会回来一趟，陪陪祖母，给自己放个假。
每年的闻劲都冷冰冰的，没什么活人气。
可今年大不同。
跟他说话，他还是冷冰冰的。
可不再是北极冰山下的冰。
是心里有颗微小火种的冰。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融化。
可最起码，有点儿鲜活的活人气了。
“你也不想桉桉和萱萱长大，变成另外一个你吧？”
闻劲一怔。
闻晟拍了拍他的肩，越过他进屋去了。
“大伯，我也想要恐龙蛋！我今天不喜欢芭比娃娃了！”
“那你乖乖吃饭，吃完饭大伯带你去拿！”
“真的吗？？？”
惊喜的小奶音穿破屋顶。
隔着厚重的帘子，闻劲仿佛都能看到女儿脸上灿烂的笑容。
而像极了他的桉桉，眼睛发亮，抿着嘴，又小又老。
又小又老四个字冒出脑海，闻劲蹙眉，走上台阶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