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托雷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教练，请回到你的区域。”
“我在问你——”
“技术犯规。”
萨尔瓦托雷根本不带怕的，反手就是一个T。
整个球馆发出了震耳的嘘声。
菲尼克斯的主场球迷终于爆发了。
嘘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萨尔瓦托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它结束。
金特里被助理教练拽回板凳席。
坐下来之后，内心的荒唐感甚至让他连愤怒都觉得可笑。
他完全明白了。
今晚这场球的结局，在开球之前，就写好了。
第四节还剩4分17秒。
湖人领先13分。
纳什站在弧顶运球。
他的对位人是费舍尔。
费舍尔今晚的防守侵略性比前三场高了不止一个档，原因很简单。
他知道今晚伸手不会被吹。
纳什向左运了两步，做了一个CrOSSOver，试图甩开费舍尔。
没甩开。
费舍尔的左手扣在纳什的右侧腰上，不重，但足以干扰他变向后的重心调整。
这个动作在前三场比赛的尺度下是犯规。
今晚不是。
纳什没有看裁判。
他把球传给了右侧的杰森·理查德森。
理查德森接球后面对阿里扎的一对一防守，投了一个三分。
短了。
打前框弹出来。
加索尔抢到篮板。
湖人推反击。
费舍尔运球到前场交给加索尔，加索尔高位策应。
这是科比今天早上训练时要求的核心战术。
加索尔在高位接球后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等拜纳姆从弱侧切过来，做了一个手递手。
拜纳姆接球，篮下一步。
面前是太阳队替补中锋罗宾·洛佩兹。
拜纳姆转身，左手勾手。
进了。
96比81。
纳什从底线捡起球，准备发底线球。
他叫了一下场边的金特里。
金特里摇头。
没暂停了。
第四节的两个暂停已经在第三节那波0比14的时候全用掉了。
纳什把球发出来，自己接回来，运球过半场。
他打了十四年NBA，经历过无数种落后的局面。
04年被小牛翻盘，06年西决被小牛淘汰，07年被马刺用“霍里冲撞”偷走系列赛。
每一次他都打到了最后一秒。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打不了最后一秒。
只要他敢上手去防守，换来的只有对方的二次罚球。
纳什在三分线外叫了一个挡拆。
洛佩兹上来挡，加索尔被挡住了半步。
纳什顺着掩护往右手边突。
空间出来了。
罚球线附近没有人。
纳什起步——
哨响了。
洛佩兹的掩护被吹了移动掩护。
太阳球权变湖人球权。
纳什停在罚球线上。
他站在那里有两三秒钟。
如此明目张胆的吹罚下，球馆里的嘘声都已经变了味。
没有愤怒，而是疲惫。
菲尼克斯的球迷嘘了整整一个第三节和大半个第四节，嗓子哑了，力气也用完了。
纳什走回半场。
他路过萨尔瓦托雷身边的时候，偏了一下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你有孩子吗？”
纳什问。
萨尔瓦托雷没有回应。
“他们看比赛吗？”
“纳什，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纳什摇了摇头，默默走了回去。
最后三分钟。
湖人领先16分。
太阳队的板凳席上，金特里把战术板翻过来扣在桌上。
旁边的助理教练问他要不要布置最后的战术。
“布置什么？”
金特里说。
“用什么布置？所有挡拆都是移动掩护，所有突破都是带球撞人。”
“你让我画一个不经过对手身边的战术，我画得出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
场上，纳什还在拼。
他投了一个三分。
进了。
比分变成84比98。
然后他抢断了费舍尔的传球，快攻上篮。
上篮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退防的加索尔跳起来封盖。
左手封盖，右手狠狠打向了纳什的护球手。
很痛。
但那有什么关系。
没有回放，不会有回放的。
裁判的眼睛就是尺，他说没打到就是没打到。
纳什已经连申诉的力气都没了。
他努力完成了这个上篮动作，看着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掉出来。
不是裁判的问题。
裁判怎么会有问题呢。
一定是他自己的手感在高强度的对抗和心理消耗之后已经到了极限。
终场哨响。
102比86。
湖人赢了。
大比分来到1比3。
加索尔拿了全队最高的28分18篮板。
拜纳姆拿了22分。
费舍尔贡献了5次助攻和。
更重要的是。全场零犯规。
对，零犯规。
一个后卫在防守纳什这种级别控卫的整场比赛中，一次犯规都没被吹到。
美西球馆的球迷没有散场。
他们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没有人往场地里扔东西，没有人骂街。
沉默比咒骂更可怕。
沉默意味着他们不是在发泄情绪，而是在记住。
记住这场比赛的每一个哨，每一次改判，每一次“移动掩护”和“三秒违例”。
赛后，纳什拒绝与湖人球员握手，径直走进了采访区。
通常他是联盟公认最好脾气、最会跟媒体打交道的球员之一。
今晚，他在采访话筒前坐了十秒钟才开口。
“我不评价裁判。那不是我的工作。”
他停了一下。
“但我希望每个看了今晚比赛的人，都能自己判断。”
他站起来走了。
采访只持续了十五秒。
……
纽约，NBA总部。
大卫·斯特恩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西决G4的比赛录像。
不是完整版，是他的助理团队剪辑出来的裁判判罚合集。
四十七分钟的比赛被剪成了二十二分钟的执法精华。
看完之后，斯特恩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太明显了。”
他说。
站在旁边的助理没有接话。
“萨尔瓦托雷的第三节做得太粗糙了。六次进攻犯规——我让他松，不是让他把太阳的进攻直接没收。”
助理翻了一下手里的数据单。
“第三节湖人罚球17次，太阳2次。”
斯特恩把眼镜放在桌上。
“如果孙悦那边的人看到这个数据——”
刘亦菲上次发的那份14页的《执法分析报告》差点让他在董事会议上被弹劾。
如果西决的吹罚数据被同样的方式解析一遍……
所以这次，不管孙悦动不动手，他先让自己的团队进行了分析。
“G5换人吧，然后，我们得自己完成对这场丑陋比赛的审判。”
斯特恩说。
“萨尔瓦托雷不能再上了，直接宣布他本赛季剩余比赛禁止吹罚，把问题都归咎到他的个人行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