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快切。
各个番邦,同一时间,不同地点,上演着相似的戏码。
吐蕃。
雪域高原,布达拉宫前。
皇子身穿藏袍,头戴金冠,腰佩藏刀,骑在一头白牦牛上。
身后,吐蕃的铁骑兵列阵,旌旗上绣着“丰”字。
大雪纷飞,他的肩上全是雪。
薛延陀。
草原深处,皇子骑在马上,身后的薛延陀骑兵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风吹过,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回纥。
沙漠绿洲中,皇子站在帐篷前,接过回纥可汗递来的弯刀。
他举刀向天,身后是回纥的铁骑,骆驼背上架着弩机。
南诏。
热带雨林里,皇子穿着藤甲,手持长矛,身后是南诏的象兵。
大象的象牙上绑着锋利的刃,象背上的士兵手持弓箭。
雾气在林间弥漫,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一束一束的。
每一个画面,皇子都穿着龙袍,身边都站着一个番邦大汗。
每一个大汗都单膝跪地,口称“陛下”。
每一个皇子都举剑向天,口中念着同一句话,“妖后当道,社稷破败!奉天靖难,匡扶李室!”
画面从高空俯瞰:整个东亚版图上,三十路反王同时举兵。
红色的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中原,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
长安城在正中央,像一个孤立无援的靶心。
旁白的声音带着游戏公告的既视感。
【“地球Online·亚洲东部地区版本已更新,三十王之乱,正式开启。”】
天幕上弹幕飘过:
【“女帝:朕开了一个先例。历史:你开了比巫蛊之祸还难的副本。”】
【“三十王之乱,这副本的难度,比巫蛊之祸高一百倍。”】
【“皇子们:老妈,我们回来了。女帝:不是,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人回来?”】
【“三十个皇子,三十面旗,三十路反王。女帝,你开的这个先例,太猛了。”】
【“番邦大汗:我忍了很久了,终于等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皇子:我帮你。大汗:合作愉快。”】
【“这一仗打下来,中原怕是要改名叫做“大乱”了。”】
天幕下,各朝众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望着天幕,喃喃自语:“这世道啊……皇帝换了又换,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口:“大爷,那您希望谁赢?”
老农沉默了很久,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谁赢都不关我事,我只希望,打完仗,地还能种,家里还有粮。”
说完,他扛起锄头,慢慢走远了。
画面定格在皇子策马南下的背影。
大雪纷飞,他的披风被风吹起,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身后,数万突厥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雪花,踏碎草原,踏碎一切阻挡在前面的东西。
天幕上,画面骤然切换。
一片虚拟的深蓝色背景,像极了老式电脑的蓝屏。
一行行像素风格的文字从屏幕底部缓缓升起,伴随着电子音效。
屏幕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金色齿轮图标缓缓旋转,旁边浮现出一行字:
【地球Online·亚洲东部服务器·版本更新公告】
文字继续滚动。
一行血红色的大字从屏幕上方砸下来“三十王之乱·副本已开启”。
副本名称被方框框住,旁边还画了一柄小剑和一面小旗,像游戏里的任务标识。
然后,任务面板弹了出来。
【“突厥、吐蕃、薛延陀……南诏等蕃国获得唯一主线任务——匡扶汉室。”】
任务图标是一面残破的汉旗,旗角在风中飘动。
任务下方,一行行绿色字体浮现,像游戏里的增益状态:
【“获得中原地区强宣称”】
【“战争借口合法化”】
【“占领地区稳定性+80%”】
【“征兵效率+60%”】
【“部队训练度+15%”】
【“部队士气+20%”】
画面切到一个番邦大汗的采访现场。
一个穿着现代西装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对着镜头说:“请问,您现在怎么称呼自己?”
藩国大汗:“大丰人。”
主持人:“您不是突厥人吗?”
大汗摆了摆手:“突厥?那是旧版本,现在我是大丰人了。”
主持人:“您的国籍改了?”
大汗:“改国籍?不,是我们整个国家都改名了。突厥、吐蕃、薛延陀、南诏,现在统称大丰。”
画面快切:各个番邦的城门口,工匠们正在更换牌匾。
突厥王庭的牌匾被摘下来,换上写着“大丰”二字的新匾。
吐蕃的布达拉宫前,巨大的经幡被取下,换上了绣着“丰”字的旗帜。
薛延陀的帐篷上,旧旗被烧掉,新旗在风中展开。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股游戏公告的腔调。
【“【突厥、吐蕃、薛延陀……南诏】等蕃国改名为【大丰】,【大丰】已对【伪后政权】宣战。”】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一个番邦大汗的特写。
他对着镜头,笑眯眯地说:“你好,现在请称我为大丰人。”
天幕上弹幕涌出:
【“大丰人?你们昨天还是突厥人啊!”】
【“一夜之间全改国籍了,这速度比办身份证还快。”】
【“伪后政权,女帝:朕是正统!大汗:你说了不算,陛下说了算。”】
天幕之下,各朝众人的反应再度炸裂。
一个书生仰头看着天幕,手里的一卷竹简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
“这……这是什么?怎么还有版本更新、副本任务、增益状态?”
他弯腰捡起竹简,拍了拍灰,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茫然。
“老夫读了半辈子圣贤书,从未见过如此荒诞之事。”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口:“先生,这不就是咱们的棋局游戏吗?只不过他们把天下当成了棋盘,把众生当成了棋子。”
书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棋子……是啊,都是棋子。”
汉朝,未央宫。
“仲卿,你看那个‘占领地区稳定性+80%’。”
刘彻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意思?占领了别人的地盘,地区的百姓还十分安稳?”
卫青想了想:“陛下,或许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意思是有了皇子这个‘正统’旗号,番邦南下就不再是入侵,而是‘助皇子复位’。”
“在当地百姓眼中,这变成了内部斗争,而非外敌入侵,所以抵抗意志会降低。”
刘彻沉默。
刘彻坐回龙椅:“算了,反正不是朕的天下,爱怎么打怎么打。”
唐朝,贞观朝,太极殿。
“玄成,你看那个‘战争借口合法化’。”
李世民指着天幕,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朕当年玄武门之变,算不算‘战争借口合法化’?”
魏征面无表情:“陛下,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李世民大笑。
元朝,上都。
忽必烈坐在大殿中,面前烤着一条羊腿。
他看着天幕,嘴角挂着油光。
“这个好。”
他用刀切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战争借口合法化’朕当年打南宋的时候,要是也有这个,就不用费那么多口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