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领完魔药后,很快就离开了。
前厅空了下来,长椅上什么都没留下,地上干干净净,连鞋印都没几个。
杰尼也回到了后院。
不过十分钟。
面板在维恩面前浮现。
【杰尼·炫耀后反馈】
【杰尼做完义工,回到后院杂物间,向巴巴卡详细描述了今晚的盛况。包括但不限于:女人们的数量、女人们的样貌、女人们身材,以及他在前厅“备受追捧”的待遇。添油加醋的比例约为七成。巴巴卡的表情从“不感兴趣”变成“若有所思”,从“若有所思”变成“坐立不安”,最后变成了“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但已经来不及了,人都走了。】
【巴巴卡·当前状态】
【状态:后悔,极度后悔。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摆架子?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当个人物?我为什么不能像杰尼那样不要脸?】
【内心备注:巴巴卡呀,你变了。你怎么不愿意放低你高傲的头颅呢?想当初你当鸭子,在那群老女人面前跳舞的时候,你可是能屈能伸。脱衣服的速度比谁都快,笑容比谁都灿烂,把那些贵妇人哄得团团转,金币像下雨一样往你裤腰里塞。怎么突破四阶后你就变了呢?怎么就开始要面子了呢?怎么就开始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人”了呢?你不是那种人,你是哪种人?你就是那种人呐!】
维恩的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来。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想到,巴巴卡似人高马大,还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联想到他的特殊隐疾,一切似乎又变得合情合理。果然,这世上就没有无因之果。
维恩摇了摇头。
都已经那样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叫什么?
叫身残志坚?
另一边。
寒霜镇东北方向五十里外。
时间来到了傍晚。
林间的光线从金黄变成暗红。
安德烈的队伍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六匹马,三辆马车,十一人。前排是圣希尔德的战斗教士,三名四阶,身着轻甲,腰佩长剑,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密林。后排是随行的文职人员和仆从,缩在马车里,偶尔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眼,又迅速放下。
安德烈骑在最前面。
他骑得不快,但姿态很好看。
与此同时,官道上。
安德烈忽然勒住了马。
前方的路面上横着几根树枝,不像是自然掉落的,断口整齐,明显是被人为折断后摆上去的。路两侧的密林里安静得不像话。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停了。
安德烈抬起右手。
队伍停下了。
“戒备。”
三名战斗教士翻身下马,手按剑柄,呈扇形散开。马车的车夫把缰绳勒紧,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
安德烈没有下马,目光扫过两侧的密林,忽然开口了。
“出来吧。”
密林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大,但清清楚楚,像有人贴在耳边吹了一口气。随行的文职人员浑身一颤,缩在马车里不敢动弹。三名战斗教士拔出了长剑,剑身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赫娜从密林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沾了几片落叶和草籽。三股辫搭在肩后,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猫的眼睛是绿色的,在夕阳里眯成两条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空间有点扭曲。
“哟。”赫娜的目光从安德烈脸上扫过,嘴角微微翘起,“我说怎么老远就闻到一股臭味,没想到是教会的走狗。”
安德烈看向赫娜,面色不善。
“恶魔?”
他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他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警惕。
赫娜挑了挑眉。
“你倒是挺镇定的。”
“女神庇佑。”
赫娜往前走了一步。
“女神庇佑?除了会喊这几句话,你们圣希尔德的教会成员还会喊什么?”
莉莉丝声音从赫娜怀里传出。
“四阶圣光使者,三阶人数人,剩下都是废物。赫娜,你要玩就快点,别耽误时间。咱们还得去找你的材料。”
赫娜摸了摸莉莉丝。
“不急。”
莉莉丝的声音从赫娜怀里传出来,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那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
“你不急我急。这人的圣光虽然不强,但照到了你也不好受,你赶紧收拾完,赶紧走。难受死了。”
安德烈的瞳孔微缩。
他听到了一只猫在说话。
而且那猫还嫌弃他的圣光很弱。
“两只恶魔?”
“不对。”赫娜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只半。莉莉丝还在封印里,算半只。我是一只。一共一只半。”
安德烈没接话。
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圣徽。
赫娜看着他的动作。
“你要驱魔?”
安德烈没回答。
话不投机半句多。
双方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三名战斗教士动了。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出手,长剑裹着圣光斩向赫娜。配合默契,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退路,是圣希尔德战斗教士的标准三人合击阵型,训练过上千次。
赫娜没有躲。
圣光斩在她身上,像斩在空气上,长剑从她身体里穿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三名战斗教士的瞳孔同时放大。
“幻……幻影?”
赫娜的笑声响起来。
“不!是梦境。”
所有人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梦、梦境?
他们什么时候中招?
他们对此完全不知晓。
赫娜看了所有人一眼。
“有没有兴趣做一场集体春梦?”
说话间,粉色的雾气从她指尖涌出来,像活物一样在地上蔓延,覆盖了所有人。
安德烈的身体在雾气里轻轻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集体梦境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成了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要穿这种风格大胆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站着七八个体格壮硕的兽人。
让安德烈恐惧的是
他的腿像灌了铅。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
兽人们围上来。
笑容很憨厚,但不怀好意。
安德烈想喊“女神庇佑” 。
喊出来的却是“不要”。
兽人们的笑容更憨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