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维恩看了眼她，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问了一句。
“公主殿下，您确定？”
伊莎贝拉的目光没有闪躲。
“我确定。”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语气坦然。
“我这次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塞西尔老师把你夸得像是百年难遇的天才，那些夫人又把你传得像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我这个人，不信传言，只信亲眼所见。”
维恩点了点头，正打算抬手。
然后，伊莎贝拉的胸口动了。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她的领口钻了出来。
接着是整个身体。
那是一个精灵，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精灵。身高大约两个拇指并拢那么大，金色的头发，全身只有三片叶子。她背后两片薄如蝉翼的翅膀快速扇动着，在她身后拖出一圈细碎的光点。
她悬停在伊莎贝拉肩头的位置，双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着维恩。
“你就是那个神父？”
维恩点了点头。
“是我。”
面板在这时候弹了出来。
【娜可·人物信息】
【种族：精灵（风木双属性）。】
【身份：伊莎贝拉的契约精灵，自幼相伴，五阶大魔法师。】
【备注：她是跟着伊莎贝拉一起长大的。她认可了你的容貌。这对于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精灵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她出来了。】
【备注2：无装能让精灵更好地感受天地元素的流动，所以精灵族的穿着普遍……这不是风俗，是实用主义。】
【另：作为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精灵，她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一切长得好看的东西——包括人。准确来说，精灵族普遍好色，尤其是对颜值高的生物毫无抵抗力。魅魔这个种族，最初就是由堕落的精灵演变而来的。】
【另另：她能变小，也能变大。】
娜可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撇了撇嘴：“长得确实还行，配得上与我见上一面。”
伊莎贝拉轻轻咳嗽了一声：
“娜可，注意礼貌。”
娜可哼了一声，没反驳，但目光重新落回维恩身上，语气变得正式了几分。
“我要先试。”
她说得很直接。
“公主的安全是我的职责。你那个水魔法，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不能让公主承担风险。在公主尝试之前，我先来验验货。”
维恩看了她一眼。
“你想怎么试？”
“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当我是她。”
维恩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起右手，凝聚出一颗透明的水珠，水珠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娜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股气息……好精纯的生命源力。”
她的态度一下子变了，刚才那副“我来验验货”的审视姿态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维恩没有停顿，指尖轻点。
水珠脱离他的手指，飘向娜可。
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水珠像活了一样铺开，化作一层均匀的水膜，覆盖了她的全身。娜可的瞳孔猛地放大。那三片叶子，随风飘落。准确的说，应该是随着流水而落。
娜可的脑海中开始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都是她在之前感恩精灵女神的画面。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画面，此刻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飞速掠过。
她的声音在发抖。
“等……等一下……”
但水魔法已经进入了她的体内，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说停就能停的了。
她整个人从悬浮的状态跌落在桌面上。
她浑身发烫，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她看到了光。
那是一个女性的身影，修长而优雅，面容模糊但让人感到无比亲近。
娜可恍恍惚惚。
“……女神大人……”
她伸手想去触碰那道光。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体内的生命源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从她身体里溢满而出。
然后。
娜可身体剧烈弹了起来，代表复苏与生机的生命源力喷涌而出。
另一边的伊莎贝拉彻底看呆了。
她猛地站起。
“你对娜可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怒意和警惕。
“公主殿下……我没有事。”
娜可朝伊莎贝拉摆了摆手。
伊莎贝拉的动作僵住了。
“你……你确定？”
“确定。”
娜可的面板在这时浮现。
【娜可·状态更新】
【精灵女神注视：她可能真的看到了。也可能只是生命源力在极度净化状态下产生的幻觉共鸣。但不管真相是什么，她刚才那几分钟里所有的记忆和感受，都被某个存在全程观看了。】
【备注：如果那真的是精灵女神，那这位女神今天收获颇丰。她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子民在一个人类男性面前，从趾高气扬到溃不成军的完整过程。】
【备注2：精灵族甚少会有羞耻这个概念，但娜可现在有了。她脑子现在很乱。她在想，女神大人看到的是哪一部分？是从头到尾，还是只看了结尾？】
【另：娜可心里庆幸还好是水魔法，如果是其他魔法的话，那她可就尴尬了。】
娜可坐在桌面上，双手撑在膝盖两侧，翅膀软塌塌地垂在背后，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遍的样子。
伊莎贝拉弯下腰，凑近她，声音里带着担忧：“娜可师傅，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
娜可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她抬起头，目光在维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你的魔法，确实有点东西。”
她说得很克制。
维恩只是点了点头，他收回了手：“既然如此，公主殿下，您还要试吗？”
伊莎贝拉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认识娜可二十多年了，从她记事起，娜可就是那副“天塌下来也跟我没关系”的淡然模样。她从未见过娜可这个样子。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那、那我下次再试吧。”
她说得很没底气。
娜可趴在桌面上，有气无力地抬了一下手，算是替公主打了圆场：“公主殿下说得对……今天……今天时机不太好……改天，改天再试……”
维恩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也好。神明的恩赐确实讲究缘分。缘分未到，强求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