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楚风摸了摸鼻尖,讪讪笑道:“齐先生,刘羡阳的事我知道了,陈平安呢?他可不是那头老畜生的对手,难道也要君子不救?”
齐静春没回应。
只是白衣剑客手中莫名多出一片槐叶,是青衫儒士在老槐树下求得谢氏祖荫槐叶。俊秀青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不动声色将其吸收。
与其他槐叶不同。
韩楚风身体里流淌着谢氏血脉,虽然稀薄,但聊胜于无。
得到真正的祖荫槐叶滋养,韩楚风感觉自己现在一个能打十个,他对宁姚说道:“你先去追陈平安,我稍后就来。”
“韩楚风,你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宁姚板着脸说道。
俊秀青年笑嘻嘻地伸出手,聚线成音说道:“方才齐先生给了我一片槐叶,我的伤好了许多,不信你摸摸看。”
黑衣少女将信将疑,将手搭在俊秀青年的脉搏上。
她发现脉象沉稳有力,断掉的经脉已经开始自行修复,体内还有股至阳之力盘踞在几处窍穴上,将煞气死死压制。
宁姚松了口气,快步跑出屋子。
“韩楚风,她去哪了?”阮秀好奇问道。
韩楚风笑了笑,说道:“去追陈平安了,让他别做傻事。”
俊秀青年起身扭了扭腰,对阮邛说道:
“老阮,我韩楚风纵横江湖十余载,长剑问天,义字当先,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坎就绕过去的时候。刘羡阳算你半个开山大弟子,你和阮秀不方便出手,没关系,这件事我帮你出头了,但你堂堂兵家圣人,怎么也得借我把剑吧?”
“不行。你伤还没好,不能跟人动手。”阮秀抓着韩楚风的手臂,说什么也不让他出去。
兵家圣人阮邛盯着韩楚风看了许久,发现他气脉如龙,与方才判若两人,能在小镇做出如此逆天之举的,除了齐静春还能有谁?
好你个齐静春,你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是想着反正没几天就要卸任,大不了就留给我一个稀巴烂的摊子?呵,说好的读书人有担当呢?
阮邛心中大发牢骚,却还是将一柄长剑递给韩楚风:
“这柄剑虽然比不上我家秀秀亲自给你打的那柄,但你凑合用吧。若是真能砍了那头老畜生,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韩楚风接过长剑大笑道:“哈哈,放心,如果我在小镇杀不了它,离开后,我定让正阳山寸草不生!”
白衣剑客从怀中拿出一大包酒酿桂花糕递给青衣少女,温声道:“来时给你买的,方才忘了,你哪都别去,就在这儿等我们,说不定这包碎嘴零食还没吃完,我就回来了。”
青衣少女怔怔地望着俊秀青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廊桥那边。
黑衣少女追上草鞋少年。
宁姚面容肃穆,双眉狭长,“陈平安,你先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陈平安站在台阶下,好奇问道:“宁姑娘,你找我有事吗?”
宁姚问道:“你是要找正阳山那头老畜生报仇对不对?”
陈平安不说话,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宁姚最后一次劝道:“陈平安,正阳山那头老畜生其实与山门老祖无异,凭你一个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凡夫俗子,拿什么跟他打?莫说是它,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小男孩,都能一根手指戳死你。”
陈平安只是说道:“可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即便做不成,也还是要去做。”
宁姚皱眉,这语气,怎么跟韩楚风如出一辙啊!
“嗯,不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我韩楚风的好兄弟。”
远处,一袭白衣、腰后横跨长剑的俊秀青年,龙骧虎步朝他们走来,无需陈平安发问,他直接说道:
“陈平安,我等修行人士,不管是练气士还是武夫,在此方天地都会被压制,修为越高,压制越强。除了宋长境那个王八蛋,便属我和老畜生被压制得最厉害。”
俊秀青年几步来到宁姚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草鞋少年,郑重说道:
“我来小镇先后换了三次气,以我的修为,最多还能再换一次,四次过后,江河倒灌,我这身修为怕是要就此消散,我不是舍不得我这身修为,只是我有件天大的事要做,所以这第三口气万不能轻易换掉。”
“而以老畜生千丈真身的体魄,他比我只多不少。在我出手前,你一定要想办法逼它运用体内真气,这个过程很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跟刘羡阳一个下场。”
说到这,韩楚风神色凝重,并非打击草鞋少年,而是让他知道此行后果。
草鞋少年毫不犹豫道:“谢谢韩大哥。”
韩楚风点点头,重重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若非齐静春早有安排,他真想把这孩子带回墨家,便是学那齐静春带师......
俊秀青年忽然反应过来,他娘的,自己居然没有师父。
韩楚风叹了口气,叮嘱道:“陈平安,老畜生实力不弱,你一定要拉开十步距离,若是非要逼他对你下杀手......”
他想了想,说道:“不妨说一句,当年要不是苏稼,你脑袋已经搬家了。”
“正阳山苏稼?你跟她什么关系?”宁姚面色不善。
韩楚风摸了摸鼻尖,不说话,心如止水,连一点念头都不敢生起。
宁姚神色更怒,好你个韩楚风,没看出来,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身边居然有这么多红颜知己,行,你给我等着,等此间事了,我定要你好看!
“走。”
黑衣少女冷哼一声,拉着草鞋少年快步离去。
望着少年少女离去的背影,韩楚风幽幽叹息。
......
督造官衙署来了两位风尘仆仆的客人,两人皆是弱冠之年,玉树临风,如楠如松,头等美质。其中一人,是风雷园剑修刘灞桥;另一人则是大雍王朝龙尾郡陈氏子弟,陈松风。
被誉为呵笔郎的观湖书院君子崔明皇与刘灞桥关系匪浅,所以当门房听说是来拜访崔先生后,直接将他们领到崔明皇暂居的别院。
只是尾随他们而来的,还有一袭白衣。
同样是来找这次代表儒家讨要压胜之物的崔君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