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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麦茬地

    回到村里的第二天,沈织宁就开了扩产会。

    德国客户的五万米合同意向摆在桌上,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样——翠姑兴奋,林晚棠紧张,刘婶发愁,韩师傅沉默,小七茫然。

    “五万米一年,比现在所有订单加起来还多。”沈织宁把数字摊开,“要接这个单,必须再扩产。再征地十亩,再建一栋织造车间、一栋染整车间、一栋职工宿舍。再买五十台织机,再招一百个工人。总投资——至少三十万。”

    三十万。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晚棠先开口:“账上现在只有不到一万块。德国客户的预付款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到。这一个月,拿什么开工?”

    “用法国客户的尾款和香港客户的预付款垫。”沈织宁已经在心里算过无数遍,“加上县里之前承诺的扶持资金,再找银行贷一笔。凑一凑,够了。”

    翠姑问:“万一德国客户最后不签合同呢?”

    “不会不签。”沈织宁的语气笃定,“他们的技术总监对我们的产品很满意。只要我们把价格和交期谈妥,合同跑不了。”

    韩师傅抽着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小沈,你这是在赌。”

    “做生意就是赌。赌产品够不够好,赌客户够不够信任,赌自己扛不扛得住。”沈织宁看着每一个人,“但我赌的不是运气,是‘锦色’这半年多攒下来的东西。”

    没有人再反对。

    扩产的决定做出了,但钱的问题依然压在那里。沈织宁开始跑银行、跑县里、跑省公司。她早出晚归,有时候一天跑三个地方,饭都顾不上吃。刘婶心疼她,每天早上往她包里塞两个馒头、一壶水,叮嘱她“别忘了吃”。但馒头经常原封不动地带回来,水倒是喝完了。

    一个星期后,钱凑了大半。县里的扶持资金五万到了账,省公司的预借款三万也到了。银行贷款批了十万,但要等手续走完才能放款。德国客户的预付款还没到,但Anna发了邮件,说合同已经在走内部流程,月底前能签。

    沈织宁把凑到的钱一笔一笔地记在账本上,算了一遍又一遍。十八万。离三十万还差十二万。但可以开工了——先建厂房,设备款等贷款下来再付。

    她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天已经黑了。织机的声音从车间里传出来,吱呀咔,吱呀咔,像是催促,又像是安慰。

    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厂区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水泥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顺着路走到厂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村口走去。

    麦茬地在月光下铺展开来,像一片银灰色的海。收割后的田野空荡荡的,只有几棵老槐树站在田埂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远处村庄的炊烟味。

    顾明远站在麦茬地边上,背对着她,仰头看着月亮。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没有戴围巾,月光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沈织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月亮。

    “顾明远。”

    “嗯。”

    “你还记不记得,去德国之前我说有话跟你说。”

    “记得。”

    沈织宁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说。”

    顾明远转过身,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比平时亮得多。

    沈织宁也转过身,面对着他。

    “顾明远,这大半年,你帮我做了很多事。没有你,‘锦色’走不到今天。”

    “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的,比你以为的多。”沈织宁的声音很轻,但很稳,“翻译、跑外协、陪我去省城、去广州、去法国、去德国。每一次最难的时候,你都在。”

    顾明远没有说话。

    “我不是一个会说好听的话的人。”沈织宁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麦茬地,“我也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愿不愿意,不只是帮‘锦色’,也帮我?”

    顾明远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在他的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沈织宁,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沈织宁愣了一下。

    “从你第一次在灵堂上抽出那块锦缎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所有人不一样。”顾明远的声音有点哑,“那时候我只是想帮你,把沈家的手艺传下去。后来……”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想帮的不只是沈家的手艺。”

    沈织宁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手没有抖。

    “那现在呢?”

    “现在,”顾明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我想帮你。不只是‘锦色’,是你。”

    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沈织宁没有抽回去,反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站在麦茬地里,手牵着手,看着月亮。风吹过来,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两个人都没觉得冷。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沈织宁问。

    “不知道。可能是你第一次上机织布的时候,可能是你在大伯面前打脸的时候,可能是你在广交会门口跟法国人说英语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每次加班到半夜、第二天还准时出现在车间里的时候。”

    “这么多时候?”

    “很多。”

    沈织宁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落在了脸上。

    “你呢?”顾明远问。

    “我不知道。可能是你给我递馒头的时候,可能是你在火车上跟我说‘你不认命的样子很好看’的时候,可能是你在法国港口帮我搬样品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每次在我最累的时候出现,什么都不说,但就是在那儿的时候。”

    顾明远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

    “那以后,我都在。”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麦茬地照得更亮了。远处,厂区的灯还亮着,织机的声音隐约可闻。那不是噪音,是心跳。

    两个人牵着手,在麦茬地里站了很久。谁都不愿意先松开,谁都不愿意先走。

    最后还是沈织宁先开了口:“回去吧。明天还要开工。”

    “好。”

    他们松开手,并肩往厂区走去。走了几步,顾明远又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次不是牵着,是十指相扣。

    沈织宁没有拒绝。

    月光下,两个影子并排投在麦茬地上,一步一步,走向亮着灯的厂区。

    路不远,但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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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扩产全面启动,新厂房破土动工。沈织宁和顾明远的关系在厂里慢慢传开,有人祝福,有人担心——担心顾明远是冲着“锦色”来的。沈织宁没有解释,她用行动回应:顾明远正式加入“锦色”,担任副总经理,负责海外市场和对外联络。周景川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他让人送了一束花到厂里,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恭喜。但我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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