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伍六一心上，让他浑身一震。
他瞬间神色亢奋，脸颊涨得通红，原本黯淡无光的眼底，猛地迸发出极致的光亮。
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愿意！肯定愿意啊！只要能治好我这条腿，我伍六一就是死，也要留在部队！”
吴征轻笑一声，淡淡开口：“你怕是没把我的话听清楚，我说的是……换一个地方。”
伍六一这才回过神，细细思索片刻，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目光看了看门外，好像许三多还在门口站着。
而后皱起眉，神情有些激动地开口：“首长，您说的换一个地方，是……”
吴征与身旁的史大凡对视一眼，随即看向依旧激动的伍六一，语气沉了几分，直接戳破他的念想：“你以为换个地方就是进老A？那就别想了。”
“你现在的韧带伤势，别说十天半个月，就算是三个月、五个月，甚至半年，都未必能彻底养好，赶不上这次老A选拔。”
伍六一闻言，脸上的亢奋瞬间褪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嘲般笑了笑：“嘿嘿，还真是我异想天开了。”
他刚才还满心以为，吴征他们和袁朗一样是来组织老A选拔的，所谓的换个地方，就是能换种方式进老A，如今才明白是自己想岔了。
“是啊，老A我是进不去了……”伍六一神情瞬间落寞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可一想到自己还有机会留在部队，眼神又重新亮了几分。
沉声说道，“不过只要能留在部队，继续当兵，就算去不了老A，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再次抬起头，眼神里依旧满是疑惑，追问道：“那你们所说的、让我去的地方，到底是哪儿？”
“嘿嘿，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单位闯一闯、试一试？”史大凡笑着接话，眼底满是真诚与期许。
“你们单位？”
伍六一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吴征和史大凡，左右打量，满脸疑惑，“首长，你们不就是老A的人吗？”
吴征也是无奈的笑了笑，耐心解释：“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老A的人，我们来自东南战区狼牙特战旅。”
“狼牙？！”伍六一瞬间惊呼出声，眼神里满是震骇。
狼牙特战旅的名号，他早已如雷贯耳，那是全军响当当的老牌特战劲旅，是无数军人穷其一生都向往的巅峰之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两位首长，竟然是从狼牙出来的。
“先别太过激动。”
吴征抬手压了压，稳住他的情绪，语气沉稳厚重。
“我们狼牙的选拔，远没有你想的那般轻松。”
他目光郑重锁定伍六一，缓缓补充：
“你此前经历的A大队选拔，放在我们狼牙的考核体系里，仅仅只是基础科目之一。”
“你此次伤情落败，错失老A后续考核，但这不代表，你没有其他机会。”
“记住，狼牙的准入考核，难度绝不逊色老A，甚至门槛更高、考验更严苛，在那里，每一个能够通过考核的人，我们也称为“来自地狱的的勇士”。”
吴征语气微沉，落下关键提醒：
“所以，不必过早欣喜。一切前提，都要等你伤势痊愈、通过官方资格初审之后，方能商议。”
“现在，回答我最初的问题，你愿意吗？”
伍六一脸上笑意止不住蔓延，全然没有被超高的考核难度劝退。
他目光在吴征、史大凡之间来回流转，随即收敛神色，腰背绷直，敬了一个不算标准，却格外郑重的军礼：
“两位首长百忙之中专程前来探望，已是天大的关照。”
“只要我的腿能治好，能重新站上训练场，换一座营盘、换一支部队拼杀，我伍六一，心甘情愿，绝无半点怨言。”
“好。”
吴征颔首起身，转头看向史大凡，从容吩咐：“整理一份战区联勤医疗转诊公函，对接一下老人家联系的专家。等他伤情稳定、可以行动后，走单位正规流程，安排专项会诊与康复治疗。”
他再度看向伍六一，条理清晰地解释：“我们这次前来首都军区，属于跨战区异地交流学习，日常公务繁重，就不陪同你治疗了。”
“多谢首长费心！”
伍六一连忙应声，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满是恳切，“无端麻烦你们，我实在过意不去。”
“安心养伤就好，后续安排我们会跟你的单位提前对接妥当。”
史大凡的语气平和稳重，“况且你真要感谢，应该是感谢你们高副营长。你以为他真是单纯给你求了个司务长的职位吗？可别忘了，他老爹是谁呀？”
听到这句话，伍六一也是垂下眉眼，神色有些惭愧：
“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只一心不愿搞特殊。没想到，连长为我费了这么多心思。”
“别多想了，好好养伤吧！”
吴征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目光看向史大凡：“把转诊手续和对接信息填写完整，我们该离开了。”
史大凡应声取来纸笔，工整写下官方转诊说明与公务联络方式，折叠整齐，郑重交到伍六一手中。
伍六一紧紧攥紧那张纸，如同攥住了绝境里唯一的曙光，指尖克制不住地轻颤。
他抬头望着二人，声音哽咽沙哑：“首长……谢谢，谢谢你们……”
话音未落，滚烫的泪水轰然落下。
长久积压的倔强、委屈、不甘与绝望，在绝境逢生的希望面前彻底瓦解。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子，再也绷不住情绪，伏案失声痛哭。
压抑又汹涌的哭声，清晰传到了病房门外。
史大凡见状，轻声感慨：“这般铁骨铮铮的老兵，终究也扛不住前路无望的磋磨。”
“别哭了。”吴征语气温和却有力量，“安心养伤，好好配合治疗，你的后续发展，我们会持续跟进，其他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是！”
伍六一强行收住哭声，强忍酸涩挺直身板，在床上敬出一个无比标准、庄重的军礼。
吴征与史大凡同时抬手，郑重回礼。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轻轻推开病房门，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