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虎的质问,高育良等人全都惊疑不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难以置信。
甚至坐在一旁的刘省长和赵承业都惊掉了下巴,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这样的事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换做别人来说,他们肯定不信,毕竟社会环境一片大好,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谁敢没脸没皮做这种恩将仇报的事?
即便讹人,也是那种以此为生的团伙组织,这种事他们倒是听过。
但赵虎说这种事他们闻所未闻。
不过以赵虎的身份,肯定不会胡编乱造,所以这事假不了。也难怪赵虎这么生气,换做他们遇到这种事,也要被恶心坏了。
季昌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难怪奚赵赵说赵虎出事了,原来还真出事了。
他也不由得想起了赵赵父亲的话“就算又是,你也要想想汉东是不是又有了问题”,现在看来,他们汉东还真就到处都是问题。
这种事都能让难得来一趟的赵虎碰到,可想社会的风气已经坏到了什么地步,必须大力整改。
见高育良等人都连面露惊愕,赵虎又道:“要是就这件事,我还不至于对你们发这么大的火,社会风气问题,你们虽然也有责任,但也不是主要负责这方面的工作,要找问题,也是找到主持全面工作的书记身上。”
“但是。”
赵虎目光看向高育良:“后面派出所来调解事情的同志,他说的话,才是让我最气愤的。”
“人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扶?”
“听听,这样的话,居然是一个执法工作者说的,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就是这么带领司法队伍的?”赵虎语气不满的质问道。
高育良张大了嘴巴,再次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他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执法工作者的口中,如果这样,他确实难辞其咎。
高育良没有为自己开脱,羞愧的低下了头:“是我工作没做好,我今后一定加强队伍的思想学习。”
季昌明也低着头,满心都是无奈,原以为赵虎刚刚说的事已经够离谱了,没有想到后面还有这么一个王炸,他实在想不明白,谁这么没脑子,这样的话也敢说?
是想故意引导什么风向吗?
季昌明不得不怀疑。
他们检察院也是执法队伍的一份子,系统里出现了这样的事,他脸上也无光,可他敢保证,他们检察院的人,绝不会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
刘省长满脸都是严肃,这不是个小问题,如果这句话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那引起的反响将十分恶劣,执法队伍没带好,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刘平看向赵虎,也想表个态。
赵虎却摆手打断:“表态话就不要说了,汉东的社会风气已经到了一个严峻的地步,队伍里的思想作风同样存在问题,改变,约束,刻不容缓,你们都要担起这个责任。”
“京州这个南方古都,自古以来就是名流士绅汇聚之地,风气变化最快,那句隔江犹唱后庭花,就是说的这个地方,不管其他地方战火多么猛烈,这里总想着歌舞升平,但我不相信有什么改变不了的。”
“六十年前,我们的队伍渡过大江,解放了这座古城,这里的风气也因为我们的政策大为改观,群众团结互助,拾金不昧,乐观向上,持续四十多年没有改变。”
“自开放以来,虽然在政策上有所放宽,短短二十年,这里的风气竟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吗?”
“无论怎么讲,能改变一次,就能改变第二次。”
......
李达康家中。
赵东来也不管李达康有没有下班,火急火燎的找了过来,人刚进门就焦急的喊道:“李书记,出事了,这回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李达康询问着走到客厅,看到赵东来着急上火的样子,心中立刻升起警惕,厉声道:“我告诉你赵东来,在这个关键时候,你们市局要是给我出了篓子,我要你好看。”
他满是严肃的看着赵东来,一副我不可能帮你背锅的态度。
赵东来一听这话就头疼的厉害,他知道想让李达康背锅很难,所以也没想过让李达康担责任,但这件事必须给李达康汇报。
“李书记,这次真是意外,我现在也很头疼,只能来找你问解决办法。”
“你先说说到底什么事。”李达康满是警惕的问道。
赵东来没有说话,拿出手机给李达康放了两段视频,一段是问出“人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扶”,然后被赵虎质问的视频,评论已经有了一千来条,要么是骂说这话的调解人员,要么是称赞赵虎说得好。
第二段是讹赵虎那家人的视频,那受伤的老太太穿着病服在视频里卖惨博同情,同样有很多人点赞支持。
没错,今天的事已经被人做成短视频放到网站上了,已经有不少人看到。
不过李达康看完第一个视频就没心思看第二个视频了,他满脸惨白,面无人色。
“李书记,李书记。”
赵东来见李达康白着脸在那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李达康这才回过神来怒道:“赵东来这就是你说的意外?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意外会给京州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你们市局的人不过脑子说出这样话,还让人做成视频播放出来了,你知不知道这影响比丁义珍腐败案还大?”
“你不赶紧让短视频网站限流下架,还特么跑来问我怎么办?我这次要被你害死了。”
李达康骂完,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网监吗?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有个短视频,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责令下架,不是尽快,是立刻,立刻你懂吗?”
“还有,这样的视频你们是怎么审核的?知道让他播放出去引起舆论发酵,会对京州的造成多大的影响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我要追究你们责任。”
李达康气愤的挂断电话,再次看向赵东来:“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手下的人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你就是这么管理队伍的?”
“李书记,我也没想到,我也是受了无妄之灾。”赵东来无奈道。
“你还推卸责任?”李达康不满道:“我跟你说,这件事的影响不平息,你还想当厅长?你做梦吧!”
赵东来无法反驳,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又有什么办法?
叹了口气,认真给李达康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不是,人家做好事被讹上了,还要让人家证明自己在做好事?这件事我一听就知道是讹诈,他听不出来?还是说你们一直都是这么办案的?”李达康怀疑的看着赵东来。
“这个办案得讲究证据,不能只凭心里猜测。”赵东来解释道。
李达康闻言,收回目光不再纠结这事,嘴里却轻轻呢喃道:“抗战老兵,当过营长,在京州还有个八十出头的老部下,看起来却最多五十岁?”
“这怎么有点像??”
李达康猛地瞪大双眼,声音发颤的对赵东来道:“你看视频下架了没有,把刚刚第一视频再放一遍,马上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