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愣了两秒。
倾心要来PLG打训练赛。
他收拾东西回了宿舍，简单洗漱一下躺在床上。
他脑子里全是倾心在烧烤摊喝醉的样子，想起那小子趴在他肩上说“我知道你钱不多”，想起他被教练骂了还嘴硬说“底薪很高”。
又发来一条消息。
[倾心：白哥，你们食堂管饭吗？]
[白月：管，但不好吃。]
[倾心：那我自己带吧。]
白月放下手机，想着明天的训练赛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他被手机的消息声震醒。
倾心发来一张照片，是在高铁上拍的。窗外灰蒙蒙的，看不清是哪里。
[倾心：白哥，我快到了。]
[白月：到了说一声，我去大门接你。]
[倾心：行。]
白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精神还好。他换了件干净的外套，把领口整了整，下楼。
基地门口，梦魇正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白月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神王你等人？”
“嗯。”
“等谁啊？”
“以前的朋友。”
梦魇弹了弹烟灰，没再问。
白月站在旁边，两个人沉默地看着马路。
过了十来分钟，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基地门口。
车门拉开，倾心第一个跳下来，穿着一件白色卫衣，戴了个鸭舌帽。
“白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白月，拍了拍他的后背。
白月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哥在PLG感觉咋样？”
倾心松开手，上下打量白月，“你怎么瘦了？食堂是不是真不行？”
白月笑了笑，没接话。
NS战队的其他人陆续下车，首发队员加上教练和领队，一共七个人。
倾心给他们介绍：“这是白月，我白哥。以前RC战队的队长，现在在PLG青训。”
几个人客气地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好奇，但没人多问。
梦魇在旁边看着，把烟掐了，站起来说：“我去叫青山教练。”
他走到白月身旁，神情激动地小声问道：“神王，倾心是你的朋友啊！”
白月笑了笑，看着他：“以前一个队的。你把超越教练也叫过来吧。”
白月领着倾心他们往里走。
PLG的基地比NS基地大很多，倾心一路走一路看，嘴里啧啧称奇。
“比我们基地大。”
“你们基地不是刚装修过吗？”
“装修了，但地方小。老板不舍得花钱。”倾心压低声音，“上次跟他说加个健身房，他让我们自己买哑铃。”
白月笑了一声。
青山教练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和NS的教练握了手，寒暄了几句。
两队教练商量了一下训练赛的安排，定在下午两点，打一个BO3。
“先去食堂吃饭吧。”青山说，“今天给你们加了菜。”
倾心扭头看白月：“你不是说不好吃吗？”
白月面不改色：“我说的是平时。”
倾心：“……”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PLG首发的几个队员也在，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
国王坐在最里面，低头刷手机，面前摆着一份沙拉，没怎么动。
白月和倾心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在这怎么样？”倾心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眼睛一亮，“这排骨还行啊。”
“托你的福，加菜了。”
倾心嘿嘿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国王有没有为难你？”
白月顿了一下，夹菜的筷子停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呦，都吃着呢？”
白月还没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飘了过来。
“超越！”倾心猛的抬头。
超越端着盘子在白月身旁坐下。
“你白哥可没少受罪。”超越替白月回答道。
白月沉默了几秒，把菜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说：“已经过去了。”
“他怎么搞你的？”倾心的声音沉了下来，排骨也不吃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白月只是沉默。
超越知道，白月是不想给倾心添麻烦。
他叹了口气，把大号队服、分组搞事、淘汰小洛、在教练面前说他年龄太大……
这些国王做过的恶心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倾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拧在一起。
“恶心！”倾心把矛头指向超越。“超越你也不帮帮白哥！好歹是你手底下的人！”
“倾心，主教练替新人得罪首发队员，你觉得像话吗？”白月一句话压下了发怒的倾心。
倾心红着脸，说不出话。他想给白月出头，但白月说的在理。
超越脸色平静，理性说道：“电子竞技，实力决定话语权。”
倾心无力地叹了口气。
吃完饭，两队队员各自去休息。
下午两点，训练赛正式开始。
NS战队对阵PLG战队，BO3第一局。
青山教练把青训队的人都叫到训练室，让他们坐在后排观战。
“好好看，好好学。”青山说，“看看LPL级别的对抗是什么强度。”
白月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梦魇。独狼、人偶、莲花坐在前面一排，几个人都盯着大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BP阶段，PLG蓝色方，NS红色方。
PLG一抢卡莎，NS反手拿下霞和洛。PLG补了发条和皇子，NS选了赵信和奥恩。
白月看着屏幕上的BP，心里默默盘算。PLG的阵容偏中后期发力，NS的阵容更平稳，前期作战能力强。
“NS阵容好一点。”他低声说。
梦魇扭头看他：“为啥？”
“NS前期入侵能力很强，阵容能先手也能反手。PLG中期一旦列势就没了。”
梦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屏幕。
进入游戏。
PLG打野皇子红开，NS打野赵信也是红开。
双方前期都在发育，没有碰撞。白月盯着小地图，看着双方打野的刷野路线。
“皇子要抓下。”他说。
话音刚落，皇子的头像出现在下路河道。
PLG下路双人组同时前压，卡莎W虚空索敌命中霞，牛头闪现WQ二连。
但霞的反应很快，闪现拉开距离，洛跟上护盾和治疗，两人安全撤回塔下。
“没死。”梦魇说。
“没死也亏了。”白月说，“双招都交了，下一波皇子再来他们就没了。”
六分钟，皇子再次来下。
这一次霞没闪，牛头卡了个视野二连击飞，卡莎跟过来来一套带走。
[第一滴血]
PLG下路拿到优势。
但NS的中野很快还以颜色。
八分钟，赵信和发条入侵PLG蓝区，逮到正在打蓝的皇子。
发条魔偶附身套盾，赵信无畏冲锋捅上去。
皇子闪现逃跑，发条跟闪，魔偶释放磁场收下人头。
白月看着小地图，目光又移到上路。
奥恩和奥拉夫正在对线，两人血量都不满，兵线卡在中间。
“赵信要抓上。”白月说。
梦魇这回没问为什么，眼睛盯着屏幕。
果然，赵信从河道绕上来，奥拉夫开启大招诸神黄昏冲上去，奥恩大招叫羊撞起奥拉夫，赵信捅上去。
但奥拉夫的伤害太高了，奥恩扛了三秒就倒了。
[奥恩已被击杀]
“NS上野配合不行。”白月皱了皱眉，“奥恩叫羊的时候赵信没跟上，慢了半秒。”
十五分钟，双方在峡谷先锋处拉扯。
PLG前期拿到优势，经济碾压NS。
龙坑附近，卡莎和洛互相试探，牛头蹲在草丛里。
皇子在龙坑上面，发条在中路河道。
“这波NS不能接。”白月说，“阵型被拉开了。”
果然，NS的阵型被分割成两半。
PLG先动龙，NS想抢，赵信冲进去，但发条的大招拉回三个人。
卡莎大招飞进来收割。
[三杀]
NS团灭。
二十三分钟，PLG拿下大龙，一波推平NS基地。
第一局，PLG胜。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青训队几个人面面相觑，PLG首发的几个队员脸上没什么表情，国王摘下耳机喝了一口水。
倾心坐在NS那边，正在和队友说话。
白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猜他应该不太高兴。
第二局，NS换了一套阵容。
中单妖姬，打野盲僧，上单鳄鱼，射手金克丝，辅助锤石。
PLG拿了沙皇、琪亚娜、剑魔、VN、布隆。
白月看着BP，眉头舒展开来。
“这把NS有了。”他说。
“为啥啊，神王？”梦魇已经养成习惯了，不懂就问。
“妖姬和盲僧前期节奏快，金克丝后期能兜底。PLG的阵容太拖了，沙皇和VN都是后期英雄，前期没人能扛。”
进入游戏。
NS开局就打得很凶。
盲僧清完半片野区就往对面野区钻，妖姬跟着她，两个人像鬼一样出现在地图各处。
六分钟，盲僧抓中，妖姬链住沙皇，盲僧摸眼猛龙摆尾，沙皇闪现都没交出来就送出一血。
八分钟，盲僧和盲僧入侵PLG蓝区，逮到正在打蓝的琪亚娜。
妖姬踩上去，魔印压低血量，盲僧摸眼天音波加回音击收下人头。
PLG的节奏彻底乱了。
白月看着屏幕，目光跟着盲僧移动。
倾心的盲僧玩得很好，节奏压制力很强，每次出现都能逼出对面一个闪。
“他什么时候这么强了？”白月自言自语。
以前在RC的时候，倾心操作够但意识差一点。
现在的他把自己的特点全发挥出来，敢操作，敢秀，不怕背锅。
十二分钟，NS拿下第二条小龙，经济领先三千。
PLG试图找机会翻盘，但NS的视野做得太死了。
每次PLG想动龙，NS就提前占住位置；每次PLG想抓单，NS就反蹲。
二十分钟，NS大龙逼团。
PLG硬着头皮接，沙皇和VN在后面输出，但盲僧从侧面杀出来，秒掉VN。
团灭。
NS一波推平基地。
一比一。
第三局，决胜局。
白月坐直了身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梦魇注意到他的动作，小声问：“神王，你紧张吗？”
“没有。”白月松开手，“就是想看谁能赢。”
梦魇没再问，但总觉得白月嘴上说没有，眼睛里的光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