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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功德林

    陈旅长看他这副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部长的事,我知道了。你难受,我理解。但他走了,你还得活着。活着的,得替走了的把事干完,这是规矩。”

    刘国清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一下子想通了,陈旅长今天叫他来,不是为了见谁,是为了他。

    黄部长刚走,他心情不好,旅长看在眼里,特意叫他过来,带他走走,跟他说说话,让他别憋着。

    这个老首长,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惦记着。

    “走,进去看看。”陈旅长拄着拐杖往功德林里走,刘国清跟在后头。

    功德林里头不大,院子方正,几排平房,灰墙灰瓦,收拾得干净。

    走廊里有几个穿军装的管理人员,看见陈旅长,立正敬礼,陈旅长摆了摆手,继续往里走。

    他们进了会客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领袖像。

    窗台上搁着一盆文竹,绿油油的,长得精神。

    不一会儿,一个人被带进来了。

    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棉服,但梳得整齐,腰杆挺得笔直。他看见陈旅长,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陈*”,跟其他人一样,都是直呼其名的。

    陈旅长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杜律明,身体还好吧?”

    那人点了点头,说了句“还行”。声音不大,但稳。

    俩人坐下来,开始聊天。

    刘国清坐在旁边,听着。

    说话的内容跟普通聊天没什么区别,问问身体,问问吃住,问问有什么需要。

    问的人随意,答的人平淡,跟在大街上碰见老邻居一样。

    刘国清坐在旁边,听着俩人聊天,脑子里在琢磨另一件事。

    明年就有人特赦了,功德林里这些人,有的能出去,有的出不去。

    可是第一批名单里面的,大多数是改造良好,当然,也有一些是关系过硬的,想到杨伯涛就容易想到黄维.......

    而这位杜,更多的是因为他女婿的影响,这次陈旅长来,也是因为这个。陈旅长身兼多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国防科委的副主任。

    会面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陈旅长站起来,跟那人握了握手,说了一句“好好养身体”,那人点了点头,被带出去了。

    刘国清跟着陈旅长走出功德林。

    “走吧,陪我到德胜门外走走。”陈旅长拄着拐杖,往功德林外面走。

    德胜门外,一片空旷。

    城墙还在,护城河还在,河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晃。

    远处的田地灰扑扑的,等着开春播种。

    陈旅长拄着拐杖走了几百米,步子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腿不行了,多年的老伤,战争年代留下的。

    他身上的伤,太多了,刘国清的皮外伤,乃至后背的马刀伤,跟他比起来,真不算啥,就一条,受过电击,就是不可逆的伤害,

    刘国清看着他走路的姿势,心里难受。

    他上前一步,搀住陈旅长的胳膊。

    “旅长,歇会儿吧。”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刘国清蹲下来,伸手去脱陈旅长的鞋子。

    动作很轻,很慢,怕碰到伤处。

    而且,一气呵成,熟悉的不成样子。

    “你干嘛?”陈旅长愣了一下。

    “当然是看看您的腿啊。”刘国清没抬头,把鞋脱了,又把袜子褪下来。

    陈旅长的脚露出来了。

    脚踝肿着,骨头歪了,肌肉硬邦邦的,按都按不动。

    那些老伤,新伤,一层叠一层,把一双好好的脚折腾成了这样。

    刘国清看着那双腿,眼眶有点红。

    他跟在旅长身边那么多年,知道旅长受过多少苦。

    枪伤、刀伤、摔伤、冻伤,哪一样都够普通人躺半年,可旅长从来没停过。

    打完仗搞建设,搞完建设搞教育,搞完教育又回来搞军工,一辈子没闲过。

    他受的苦,超乎寻常人的想象。

    刘国清跟着军医学过一些理疗的手法,当年在警卫营的时候,时常给旅长按腿。

    后来调走了,就没人按了。

    现在一看,这腿比当年又严重了不少。

    他从脚边拎起麻袋,伸手进去掏。

    几瓶药油,用布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都是他这些年每到一个地方,就走访当地的名医,替旅长买的。

    云南的、广西的、广东的、东北的、朝鲜的,什么地方的都有。

    “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擦皮鞋,拍我马屁呢。”

    陈旅长看着他掏出来的那些药油,整个人嬉皮笑脸的,本来就幽默俏皮的他,现在显得更加放松,跟这个战友在一起,他是最放松的。

    “嘶,我说你这麻袋,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刘国清没接话,拧开一瓶药油,倒在手心里,搓热了,按在陈旅长的脚踝上,开始推拿。

    手法很好,不轻不重,顺着经络往下推。

    当年在警卫营的时候,他专门跟军医学过这个。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旅长。

    那时候旅长腿伤发作,疼得整宿睡不着,他就在旁边给旅长按,按着按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手都是酸的。

    陈旅长坐在台阶上,低头看着刘国清蹲在地上给他按腿,手里还拎着那个麻袋,突然笑了。

    旅长弯腰,把那个麻袋从地上捡起来,拿在手里翻了翻,又看了看刘国清。

    “咦,我刚刚也没见你有什么东西啊,怎么你一去就拿药出来了?”

    刘国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

    他能怎么说?

    说他有储物空间?

    说那些药油都藏在空间里,用麻袋打掩护?

    尽管,他怀疑过,旅长可能知道他的秘密,但这还重要吗?

    这不重要,真希望,旅长能跟他一样,魂穿去看看未来的世界,尽管江山变了颜色,但老百姓确实要比现在幸福得多。

    当然,这所谓的幸福,也不过是物质上的,但是精神层面的幸福,远不如现在。这怎么评判呢?至少对于经历了两世的刘国清而言,他不愿意再来一遍这样的生活了,这个年代的人苦,太苦,苦的你都不想再来一遍。

    他笑了笑,含糊了一句:

    “麻袋里装的,您又没翻过。”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这老首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跟了旅长那么多年,旅长对他的了解,比他对自己还深。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刘国清是最了解旅长的,而旅长,一定是最了解刘国清的人。

    陈旅长把麻袋放在旁边,靠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德胜门城楼。

    城楼在冬日的阳光下灰扑扑的,墙砖斑驳,瓦片上长着枯草,看着有些年头了。

    “刘麻袋啊,黄部长走了,可还有千千万万的黄部长。建设是需要健康的身子。我希望你能替我活着,看到伟大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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