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河之国进入了风之国的地界,这一路行来,用了小半个月。
进入风之国以后,景色就完全变了。
绿色从视野中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大地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寸草不生,只有偶尔能看到几株干枯的灌木,孤零零地立在沙丘上,枝叶被风沙打磨得发白,像是风干了多年的骨头。
天空很高很蓝,太阳悬在头顶,明晃晃的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把光和热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空气被烤得发烫,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热浪从鼻腔灌进肺里,像喝了一口滚烫的水。
沙子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陷进去。
风很大,从沙漠深处吹过来,裹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那些砂隐的忍者倒是很习惯这种天气,他们用布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走起路来也不见吃力。
倒是二位由木人被沙子打得睁不开眼,后来还是马基递了一块布巾过来,才算是勉强能走了。
又走了四五日,视野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大片的沙岩地貌。
红色的岩层从黄沙中隆起,像是一道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沙漠之上。
马基指着远处那片红色的岩地说:“翻过那片岩层,就是砂隐村的范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宇智波亘川眯着眼睛看了看那片岩层,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砂隐村,环境就越好,但依旧比不上忍界其他地域。
这就是风之国,荒凉,残酷。
好在这一路上,气氛倒是没有了最初的凝重,半个来月的相处下来,那三十多名砂隐忍者已经逐渐与宇智波亘川相熟了。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人连跟宇智波亘川说话都不敢,看到他就绕着走,眼神里全是敬畏和紧张,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恼了这位煞星。
但相处下来,他们竟然发现,这位少年意外的好说话。
宇智波亘川从不在他们面前摆出高人一等的模样,说话的语气很随意,态度也很平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旅人,而不是一个击败了宇智波斑的传奇人物。
他不摆架子,不耍威风,甚至偶尔还会主动开口跟人闲聊。
聊的东西也很普通,比如今天吃什么,明天走哪条路,风之国的环境等等。
最让这些砂隐忍者意外的是,宇智波亘川竟然会在休息的时候指点他们。
事情是这样的。
出发之后的第四天傍晚,队伍停下来扎营。有几个年轻的砂隐忍者闲不住,就在营地边上练习体术。
他们的动作不算差,但也不算好,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宇智波亘川坐在篝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的重心太靠前了,出腿的时候腰腹没有发力,踢出去的力量至少少了一半。”
那个正在练习的砂隐忍者愣了一下,看向宇智波亘川,表情有些茫然。
宇智波亘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示意他再做一遍。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宇智波亘川看了之后,直接给他演示了一遍,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细节都很到位,看得周围的砂隐忍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演示完之后,宇智波亘川拍了拍手,说了句“就这样,你自己练吧”,然后就回到了篝火旁,继续晃他那个罐子。
从那天开始,陆续有人趁着休息的时候向宇智波亘川请教。
有的是体术方面的问题,有的是忍术方面的疑惑,有的是战斗中的一些细节处理。
宇智波亘川来者不拒,只要有人问,他就会说。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往往几句话就能点出问题所在。
如此几次下来,砂隐忍者们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恐惧少了,敬畏还在,但那种敬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多了一些真心的敬重。
“这位大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有人在私下里这样说。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马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表面不动声色,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举止依旧恭敬有礼,该叫大人的时候叫大人,该递水的时候递水,一切如常。
但他内心里,却是焦急不已。
再这么下去,这三十来人怕是都会被宇智波亘川折服。
要知道,这三十人能被他选出来执行这次任务,本身就是精挑细选的。其中不乏在村中有“天才”之称的年轻人,旁的在村子里的地位也不差,要么是上忍,要么是特别上忍,要么是家族里的精英。
这些人如果回了村之后到处宣扬宇智波亘川的好,那能影响的人可就不少了。
马基很清楚,一个人对一个村子的看法,很多时候不是靠什么大道理改变的,而是靠身边的人一点一滴的影响。
如果这三十个人回去以后都宣扬宇智波亘川的好,那村子里的人对他的敌意就会降低。敌意一旦降低了,后面再出什么事,就很难再把人拧成一股绳了。
这对于砂隐村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着急。
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每日偷偷将消息汇总,通过通灵术汇报出去。
每天的行程,每天的对话,宇智波亘川说的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话,他都要原原本本地记下来,然后通过忍猫传回砂隐村。
这些情报会被送到罗砂的办公桌上,由罗砂亲自过目,然后做出判断。
马基不知道罗砂看了这些情报之后在想什么,但他知道,风影大人一定在想对策。
这一日,一行人终于快要到达砂隐村了。
翻过那片红色的岩层之后,地势变得平坦了一些。远处已经能够看到砂隐村外围的那些防御工事,一些低矮的建筑从黄沙中露出头来,像是半埋在地里的石头。
按照现在的脚程,再走小半天,就能到砂隐村的大门口。
马基看了看前方的路,又看了看身后的队伍,心里盘算着什么。
他走到宇智波亘川身侧,笑着说了一句:“大人,我带人去那边看看。”
他的语气很随意,表情自然,就像是这一路上他每天都会做的那样,找借口离开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消息传回村子。
宇智波亘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过头来,看着马基,撇了撇嘴。
“行了,都到这儿了,就别再装模作样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马基愣了一下。
“啊?”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脑袋微微往前探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楚宇智波亘川说了什么。
宇智波亘川看着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第一天你就用通灵术往砂隐传递情报,之后每天都做,这马上就要到了,你还这么搞,当我这双白眼是瞎子啊?我忍你一路了你还没看出来吗?”
马基:……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周围的那些砂隐忍者们,则一个个都把头扭向了旁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们的耳朵都竖得老高,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还好,前方传来了动静。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沙子在脚下碾轧的声音,人不少,至少也有几十人。
马基往前方一看,立时就面色一喜。
他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光,脸上的尴尬瞬间被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取代了。
“风影大人来了!”
果不其然,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得很直。
他身着一袭白色的御神袍,头上戴着风影斗笠,斗笠边缘垂下白色的布帘,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人数不少,少说也有五六十个。
走在最前面的那些人,身上的查克拉波动明显比后面的人强出一个档次。
这就是砂隐村的顶层战力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自然就是四代目风影……罗砂。
随着双方靠近,罗砂的目光透过斗笠的布帘,落在宇智波亘川身上。
他在打量宇智波亘川。
而宇智波亘川也同样在观察罗砂,这个在原剧情中被大蛇丸弄死的倒霉鬼。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罗砂停下脚步,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斗笠下面的那张脸,比宇智波亘川想象的要普通一些。五官端正,但不算英俊,皮肤被风沙磨得有些粗糙,额头上有几道浅浅的抬头纹,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黑眼圈却很重。
他看着宇智波亘川,然后率先开口了。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代表砂隐村,欢迎你的到来。”
语气恰到好处的客气,不会显得过于热情而显得卑微,也不会显得过于冷淡而显得失礼。
马基在一旁听得直瞪眼,怎么也不会想到以往无比强势的风影大人,会主动说出这种话。
风影大人开口之前,他对风影主动出村迎接宇智波亘川这个举动,心里多少有些不认同。
在他看来,堂堂一村之影,亲自跑到村外来迎接一个外人,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但风影开口之后,马基却懂了。
“有时候示弱要比强硬更管用……”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懂得之前我不屑一顾,懂得之后我逐字解读。
马基在心里心里感叹了,不愧是风影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