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的人。
扫过管途岳,扫过庄丰天,扫过鱼傲潜,扫过那些副会长和精英弟子们,最后落在荀温韦脸上。
那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一丝如同长辈看晚辈般的慈祥。
但那目光落在荀温韦身上的时候,荀温韦的身体猛地一软,如果不是有人死死地架住他,他可能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欧阳丹收回了目光,微微抬起头,看着炼药师盟会总部那座巍峨的山门,看着山门上那尊三足丹炉的徽记,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钟鸣,在整座广场上回荡,久久不散。
“炼药师盟会……”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之后的笃定,“你们的会长,回来了。”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广场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些精英弟子们先是愣在原地,紧接着手中的灵器,一把接一把地垂落下来。
不是被什么力量打落,而是他们自己放下的。
欧阳丹的样子,整个炼药师盟会几乎都是认识的,也都听过他当初的事迹。
而很多老一些的弟子是真的见过欧阳丹。
也曾和他共事。
体验过当时炼药师盟会如日中天的情况。
欧阳丹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极高,份量极重。
下一刻,一个年纪较大的弟子,第一个跪了下去。
他跪得很干脆,双膝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头低垂着,双手撑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会长……真的是会长……”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在梦里呢喃,“您终于回来了……”
第二个跪下去的是另一个老弟子。
“恭迎会长。”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弟子跪了下去,黑压压的一片,从广场中央向四周蔓延,像潮水一样铺展开来。
那些年轻的弟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前辈们纷纷跪下,他们也跟着跪了下去。
片刻之间,整座广场上站着的人,只剩下了秦川、晏子文、欧阳丹,以及那几个副会长。
恭迎会长的声音此起彼伏。
管途岳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下颌的肌肉在不停地跳动。
他的目光在欧阳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破绽,找到“假冒”的证据。
但他找不到。
那张脸,那个神态,那种气质,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和十几年前的欧阳丹一模一样。
庄丰天瘫坐在石柱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欧阳丹,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鱼傲潜站在侧翼,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
荀温韦站在那里,被人扶着。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牙关不断地碰撞。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说:假的,是假的,不可能是真的。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这个人就是欧阳丹。
“不可能……”
荀温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一种垂死挣扎般的疯狂,“你不可能还活着……你死在深渊古地……我看到了你的药鼎碎片……你不可能是真的……”
他突然猛地直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手指指着欧阳丹,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是假的!你是冒牌货!你以为你易容成欧阳丹的样子就能骗过我?就能骗过炼药师盟会?做梦!”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尖锐刺耳,但没有人附和他。
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们没有一个抬头,没有一个响应。
那些站着的副会长们,没有一个开口。
庄丰天也张了张嘴,想说“对,是假的”,但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的小眼睛看着欧阳丹,看着那张清瘦而温和的脸,看着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
这张脸,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没有人能冒充得这么像,没有人。
就算样子能假冒,但是灵魂是绝对不会变的。这个人的精神力散发出来的波动,就是欧阳丹。
只是,欧阳丹回来,他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肯定无所遁形。
至于反抗?
他们脑子里面从来都不敢有这个想法。
他们觉得就算是他们这么多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而且,欧阳丹的威慑力太大了。
大到他们都不敢有这种想法。
欧阳丹看着荀温韦,看着他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一只手。
庞大的精神力从他的眉心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它从欧阳丹的眉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如同潮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那股精神力覆盖了整座广场。
所有被这股精神力笼罩的人,都感受到了同一种感觉——敬畏。
那是九品巅峰丹圣的精神力。
在这股精神力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同时,这股精神力也把所有的猜测都压制了下去,这种强悍的精神力,除了欧阳丹之外,别人根本就不可能有。
鱼傲潜感受到这股力量,当即便跪了下去。
“会长。”
他开口尊称道。
管途岳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败,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
这种精神力一出现,他就知道此人绝对不可能是假冒的。
身体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脑袋耷拉着,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庄丰天瘫在石柱下,身体被精神力压得紧紧地贴着地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身体然后慢慢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欧阳丹看到这个情况,眼睛里面闪过一抹满意。
他现在的灵魂只是残魂,必须得一招把这些人震慑,否则等这些人知道自己的情况,那场面可就管控不住了。
声望再大,如果没有实力做支撑,就是空中楼阁。
他收回了手。
精神力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缩回他的眉心。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场跪伏的人群,看着荀温韦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间,像是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一条鱼。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跪伏的人群中却清晰无比。
“荀温韦,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