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丹修考核,要求所有练气期的弟子炼制一炉洗髓丹。
考核现场,一众新弟子手忙脚乱,炸炉的声响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曲馥雪凭借前世记忆,不过半个时辰便顺利炼成了一颗洗髓丹。
负责考核的丹峰修长老,看着眼前接连翻车的弟子,连连摇头叹气,满脸失望。
走到曲馥雪面前时,他本也没抱任何希望,毕竟炼丹一事极看重天赋,且曲馥雪是杂灵根,也从未系统修习过丹术。
可当他看清曲馥雪炼成的丹药时,猛地瞪大双眼,“这……这洗髓丹,竟还凝出了丹纹!”
丹峰长老以为灵根受损、毫无炼丹基础的曲馥雪顶多成绩平平,不曾想她随手一炼,便炼出了上品灵丹!
丹修长老激动地问曲馥雪,“孩子,这……这当真是你亲手炼制的?”
曲馥雪微微颔首:“回长老,的确是弟子亲手所炼。”
“万年难遇!当真是万年难遇的炼丹奇才!”修长老欣喜若狂,“寻常丹师苦修数十载,都未必能稳定炼出带丹纹的丹药啊!”
一旁有弟子见状,当即站出来质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她可是宗主亲传弟子,定然早就偷偷学过炼丹!”
“没错!这不就是作弊吗!”
“就是。”
质疑声此起彼伏,曲馥雪一时有些无措,脸颊微红,不知该如何辩解。
此时,一道清脆刁蛮、满是正义感的女声骤然响起。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有本事你们也炼出带丹纹的上品丹药啊!只知道污蔑别人,算什么本事!”
曲馥雪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衣、长相娇俏可爱的少女,叉着腰站起身,一脸愤愤地为她出头。
少女穿着漂亮的紫色裙子,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曲馥雪感觉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她心头一暖,默默将这紫衣姑娘的模样记在心底。
丹修长老全然没在意周遭的议论,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内个,馥雪啊,老夫能否借这枚丹药几日,细细观摩一番?”
曲馥雪立即点头,“长老尽管拿去。”
课业结束后,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
楚砚辞早早便等在殿外,笑着朝曲馥雪招手。不远处的紫衣姑娘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随即转身离去。
当天下午,丹峰长老便在楚宗主和王夫人面前对曲馥雪百般夸赞,说她有绝世炼丹天赋,若是选择丹修流派必定前途无量。
王夫人觉得,此事还要与曲馥雪商量,等丹修长老离开,她便喊曲馥雪前来单独说话。
“馥雪,丹峰长老说你炼丹天赋绝佳,日后选择丹修流派或许前途无量。师娘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你是想专学丹修,还是兼顾其他流派?”
曲馥雪喜欢炼丹,但也不想再像前世那般卑微讨好,不想再受制于人。
她也想像画本子里的女侠,一剑斩尽世间不平,好好护住自己,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师娘,我喜欢丹修,可我……更想学剑!”
王夫人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既如此,那便两全其美好了。丹修要好好学,剑道也绝不落下。”她顿了顿,“不如这样,往后,就让你大师兄楚寒来亲自教你练剑,你觉得如何?”
曲馥雪心头一慌,连忙开口:“师娘,能不能……换一个人教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楚寒来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
他抬手正要敲门,在听到两人的对话时,动作却停在了半空。
他倒想听听,曲馥雪为何不愿意让他教?
王夫人有些疑惑,“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曲馥雪垂下眼帘,“只是不想麻烦少主。”
她想起小时候。
那时她总守在院中,痴痴望着大哥练剑。
待他一套剑法舞毕,她便兴冲冲拍着小手,满眼都是崇拜,“大哥好厉害!能不能也教教我呀?”
可大哥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冷冷推开她:“去去去,我没那闲工夫。”
她委屈又难过,后来才知道,大哥不是没时间,他转身就去教了姐姐,一招一式,耐心十足……
思绪收回,曲馥雪神色黯淡了几分。
楚寒来本就性情清冷,平日里宗门事务繁忙,宗主对他十分严苛。而如今自己灵根受损、天赋平平,她不想让他难为情。
门外的楚寒来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不想麻烦他?
楚寒来心底莫名发闷,曲馥雪事事都想着与他划清界限,生怕多沾自己半分,处处客气、处处疏离,总怕麻烦到他。
可为何偏偏对着楚砚辞、楚云澈二人时,却那般自然亲近,毫无半分隔阂。
他承认自己如今还在暗中观察她,心底依旧存着几分提防,疑心她是否藏着心机、或者别有目的。
可即便明知如此,看着她这副刻意疏远自己的模样,心口还是有种莫名的烦躁翻涌上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份心绪从何而来。
明明自己一开始待她算不上温和,可如今她刻意的冷淡生分,反倒让他格外不适。
不等王夫人再开口,楚寒来也未敲门,推开门走入殿内,语气淡漠,“母亲,她灵根受损,剑道天赋极差。我也没有多余时间教导弟子。”
王夫人顿时面露不悦。
曲馥雪见状连忙上前劝说:“师娘,您别生气。昆仑剑道长老众多,我跟着任何一位学习都可以,不必劳烦大师兄。”
王夫人这才消了气,拉着曲馥雪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也罢,你既想学,便按你的心意来。师娘明日便让人给你送最好的丹炉。丹修、剑道,你想怎么学便怎么学!师娘都支持你!”
曲馥雪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好!我一定不负师娘所托!”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谁知几日后,剑修课上,授课长老临时有事,代课的竟是楚寒来。
他一身月白蓝纹袍,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授课时更是严苛至极,每招每式都要求弟子做到标准,错一分便重来,弱一分便加练,半点情面都不留。
曲馥雪浑身疲累,心底却暗自思忖:楚寒来确实严厉,可是若能得他指点,一定能学到真东西,定然受益匪浅。
课程过半,楚寒来将方才拆解的零散招式串联起来,示范了一套完整剑法。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弟子,打算选一人上前练习。
所有弟子都心虚地低下头。
最终,他对上了曲馥雪直愣愣的目光,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你,上来。”
周遭弟子皆是一愣,随即偷偷看向曲馥雪。
曲馥雪心头一紧,方才她只顾着欣赏楚寒来练剑时身姿卓绝、剑气凌厉的模样,竟一时忘了记动作要领。
楚寒来怎么偏偏喊了她!
曲馥雪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试着串联动作,虽然已经很小心,但还是不小心错了一步。
众人都以为楚寒来会斥责曲馥雪,可他出奇地没有责备,反倒上前一步,亲自纠正她的身法与握剑姿势。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腕,带着淡淡的凉意。曲馥雪心里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众弟子交头接耳,“怎么少主偏偏对曲馥雪这么偏心?”
人群里,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女脸色微微一变。
课程结束后,楚寒来先一步离开演武场,随后弟子纷纷收剑散去。
紫衣少女站在不远处,心里早就憋着一股闷气。
她方才亲眼看见楚寒来和曲馥雪很亲近,再联想到往日里楚寒来清冷疏离,又想起前些日子楚砚辞亲自接曲馥雪回去的画面,心底越想越不舒服。
她出身名门,天赋卓绝,性子骄纵却坦荡,最厌那些故作柔弱、想方设法攀附的人。
从前便有人借机纠缠楚寒来,早已让她心生反感,如今看曲馥雪这般,便先入为主,认定她也是工于心计之人。
思来想去,紫衣姑娘终究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径直拦在了曲馥雪的去路,语气尖锐:“曲馥雪,你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博得大师兄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