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油麻地的清晨,被一场蒙蒙细雨揉得湿漉漉的。
微凉的雨丝,裹着晨间的湿气,顺着青瓦屋檐,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在巷口的青石板路上积起浅浅的水洼。
天刚蒙蒙亮,不过凌晨五点多,巷子里还没什么人声。
香烛店二楼的卧室里,李道明缓缓睁开了眼。
窗外的细雨声清晰入耳。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李道明自从有了通玄境界的精神力加持,哪怕只睡了四个多小时,也依旧神清气爽,半点疲惫都无。
他翻身下床,踩着棉拖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浇下。
洗漱过后,李道明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道袍,抚平了衣摆的褶皱,转身走到了三清神像前。
他对着神像恭敬地躬身三拜,随即将清香稳稳插入了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在神像前缓缓散开。
做完这一切后,李道明这才走到店门口,伸手拉起了店门。
“哗啦——”
店门向上收起的声响,在寂静的晨巷里格外清晰。
他搬了一张竹椅放在门口,又转身回柜台后泡了一壶温热的红茶,便坐在竹椅上,慢悠悠地抿着茶。
嘿嘿,又是摆烂的一天。
雨丝不大,密密匝匝地飘着,巷口的早餐铺支起了防雨的帆布棚。
铁皮炉子烧得正旺,蒸笼里的热气,混着虾饺和烧麦的香气,顺着风飘了半条街。
早起的街坊,撑着伞匆匆走过。
偶尔有人看到坐在门口的李道明,都会笑着打声招呼。
“李老板,早啊!”
“早啊,陈伯,买菜去?”
“是啊是啊,今天雨不大,正好去街市买点新鲜的鱼。”
几句家常闲聊,满是市井的烟火气。
李道明笑着应和着,眼底满是闲适。
就在这时,巷口的雨幕里,一道踉跄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身上的深色西装被细雨打湿了大半,肩头和裤脚都沾着水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正是前几日登门求救的姜大聪。
才隔了一天不见,他的状态比上次还要差上许多。
脸色惨白得像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眼下的乌青重得吓人,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脚步虚浮得厉害,踩在水洼里都有些打晃。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只剩下满心的焦虑。
“李顾问!”
姜大聪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第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你算的真准,那个女吸血鬼爱丽丝,昨晚真的到我家里来了!”
李道明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柜台后坐定,示意他也坐下,语气平淡地开口:“坐吧,姜医生,看你这状态,昨晚怕是没睡好。
你大清早冒着雨赶过来,是要?”
姜大聪连忙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语速飞快地把昨晚发生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从爱丽丝突然出现在他家客厅,到对方坦言是受吸血鬼伯爵所迫,才给他种下了初拥病毒。
再到爱丽丝说的两个解决办法——要么杀了伯爵彻底根除,要么就在三天内完成和刚死之人的换血仪式,清除体内的病毒。
他说得又急又快,连爱丽丝说的“七天期限,只剩最后三天”的话,都一字不落地复述了出来。
说到最后,声音里都带上了颤音,满眼祈求地看着李道明。
“李顾问,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这才一大早冒雨赶过来找您。”
姜大聪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您是真正有大本事的高人。
您帮我看看,这个换血的方法,到底行不行?”
李道明指尖轻轻敲着柜台,目光落在姜大聪惨白的脸上,心里门儿清。
原剧情里,姜大聪就是信了爱丽丝的换血之法,在医院里找了刚去世的病人做换血仪式。
结果仪式不仅没成功,反而导致刚去世的病人尸变了。
但他没有直接点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开口:“姜医生,血族的换血仪式,本就是他们族群里的偏门法子。
我从未亲手试过,也不敢保证这个方法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隐患,更不敢拍胸脯说百分百能成。
万一仪式中途出了岔子,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这话一出,姜大聪的脸瞬间更白了,身体都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眼里的惶恐更甚。
就在他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
李道明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若是你请我出手,我倒是有十足的把握,直接找到那个吸血鬼伯爵,彻底灭杀了他。
只要他一死,你体内的初拥病毒自然会彻底消散,从根上解决问题,一劳永逸。
当然,我出手驱邪,是要收费的。”
姜大聪猛地愣住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李道明,像是没听清他的话一样。
足足愣了三秒,他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李……李顾问,您……您说什么?
您能杀了那个活了三百多年的吸血鬼伯爵?”
他在爱丽丝嘴里,早已听遍了那个伯爵的恐怖。
什么欧洲最古老的吸血鬼贵族,什么猎魔人团队都杀不死的存在。
在他眼里,那根本就是无法抗衡的怪物。
可李道明却说,能随手灭杀?
他死死盯着李道明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李道明只是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这么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笃定从容,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姜大聪粗重的呼吸声。
好半天,姜大聪才终于确定,李道明不是在开玩笑。
他咽了口唾沫,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声问道:“李顾问,那……那如果您出手,需要收多少钱?”
李道明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十万港币,一口价。”
“十万?!”
姜大聪浑身一震,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一下,又重重坐了回去,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他在医院做了五六年的外科主刀医生,平日里薪资不算低。
可港岛的物价房价高得吓人。
他省吃俭用攒了五六年,也就攒下了十五万港币。
这笔钱,是他打算年底和女朋友陈美求婚。
付婚房首付、办婚礼用的,是他全部的家底。
一下子拿出十万块,几乎要掏空他大半的积蓄,说不肉痛是假的。
姜大聪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掌心,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爱丽丝说的换血仪式,不用花一分钱。
可他心里半点底都没有,生怕出了岔子,自己彻底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另一边是李道明的办法,一劳永逸,彻底解决根源问题。
可十万港币的价格,几乎要掏空他所有的结婚积蓄。
雨还在窗外下着,店里的檀香袅袅升起。
姜大聪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足足沉默了近五分钟,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李道明,脸上满是纠结与为难,声音沙哑地开口:“李顾问,这事太大了。
我……我需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如果我决定了,到时候立刻给您打电话,您看行吗?”
“当然可以。”
李道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不悦,也没有半分强求的意思,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三天。”
“是是是!我知道!我肯定尽快做决定!”
姜大聪连忙连连点头,站起身对着李道明深深鞠了一躬。
“李顾问,今天麻烦您了。
那我就先不打扰您做生意了,我先回去了。”
李道明微微颔首,看着他失魂落魄地拿起雨伞,推门走进了雨幕里。
背影在蒙蒙细雨里显得格外沉重,踉跄着消失在了巷口。
李道明端起桌上的红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知道,姜大聪迟早会回来找他。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李道明放下茶杯,拿起了柜台上的老式座机,翻出了巷口早餐店的号码,指尖按着按键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了老板热情的声音。
李道明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的雨声,笑着开口:“老板,给我来一份双蛋肠粉,多加韭黄,一碗艇仔粥,再加两根刚炸好的油条,送到道明香烛店来,麻烦了。”
挂了电话,他重新靠回太师椅上,悠闲的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