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冷意，顺着水泥地面往上渗，裹着福尔马林气息，呛得人鼻腔发紧。
李道明站在停尸柜前，看着胡医生和刘医生将尸体推进了停尸柜里。
两人做完这一切，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们转过身，对着李道明鞠躬道谢，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意：“李顾问，今天……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俩和大聪，今天怕是都要栽在这里了。”
“不用客气，我可是收了钱的。”
李道明摆了摆手，目光淡淡扫过紧闭的停尸柜，语气平静地叮嘱道。
“这具尸体要是出现什么异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的，多谢李顾问了！”两人连忙连连点头，把李道明的话刻进了脑子里，半点不敢马虎。
李道明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太平间，顺着空旷的走廊，快步走回了负一楼的病房。
刚推开病房门，靠在墙上的姜大聪就猛地弹了起来，踉跄着几步冲到他面前。
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里满是急切：“李顾问！怎么样了？
那……那具尸体，解决了吗？”
“放心，已经处理妥当了，尸体送回太平间了，不会再出来闹事。”
李道明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里的事，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
姜大聪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
他又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再次白了几分，抬头看向李道明，声音里满是哀求：“李顾问，那……那我体内的病毒怎么办？
仪式搞砸了，我是不是……是不是还是会变成吸血鬼？”
“你没碰活人血，初拥病毒就不会彻底扎根，暂时不会有事。”
李道明靠在门框上，指尖轻轻敲着门框，语气笃定。
“这病毒的源头，终究还是在那个吸血鬼伯爵身上。
等他从欧洲过来找你，我再出手彻底灭杀了他。
你体内的病毒自然会烟消云散，一劳永逸。”
这话像是一道定心丸，瞬间让姜大聪的心神彻底稳了下来。
他眼眶一红，声音哽咽的说道：“李顾问，谢谢您，您救了我不止一次。”
他直起身，又连忙补充道：“您说的十万块出手费，我明天一早，一定亲手送到您的店里！”
“钱的事不急。”
李道明摆了摆手，也没跟他多客气，只是再次叮嘱了一句。
“这几天你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喝活人血。
一旦喝了，就算是我，也难救你。
医院里要是再出现什么尸变，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都记住了！”姜大聪连忙连连点头。
李道明不再多留，对着几人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快步走出住院部大楼，坐进了车里。
钥匙一拧，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黑色的越野车朝着油麻地的方向驶去。
等李道明回到店里时，已是大半夜了。
他锁好车，推开店门走了进去，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进去里面睡觉。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清晨的阳光，落在三清神像前的香炉里，青烟在晨光里缓缓散开。
他起身净手焚香，对着三清神像，恭敬地躬身三拜，将清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才伸手拉起了店门的卷帘。
“哗啦——”
卷帘门向上收起的声响，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隔壁杂货铺的陈伯，正搬着货往店里走。
看到他开门，笑着打了声招呼：“李老板，早啊！”
“早啊，陈伯。”李道明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回柜台后，给自己泡了一壶温热的红茶。
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巷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姜大聪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快步走了进来。
脸上依旧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眼底的乌青还没散去。
显然是一夜没合眼，可态度却恭敬到了极致。
“李顾问，我来了。”
姜大聪快步走到柜台前，将手里的手提箱放在柜台上，打开推到李道明面前。
“您要的十万块，我都带来了，您点点。”
箱子里，一沓沓港币码得整整齐齐，用牛皮纸捆得严严实实，不多不少正好十万。
李道明扫了一眼，便合上了箱子，随手放在了柜台下，淡淡开口：“不用点了。”
他抬眼看向姜大聪，再次叮嘱道：“我还是那句话，这几天医院里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管是尸变还是别的邪门事，立刻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哎！我知道了，李顾问！您放心，我一定记在心里！”
姜大聪连忙用力点头，又对着李道明说道。
“那我就不打扰您做生意了，医院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上班了。”
李道明微微点头，看着姜大聪退出了香烛店，身影消失在了巷口。
这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红茶。
姜大聪刚走没两分钟。
店门口的铜铃，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李道明抬眼望去，以为是姜大聪落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了。
结果就看到一道娇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张小敏穿着一身干练的藏蓝色警服，乌黑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
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公文包，看着沉甸甸的。
“小敏？你怎么过来了？”李道明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张小敏走到柜台前，双手往柜台上一撑，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眨了眨眼道：“怎么？明哥不欢迎我呀？”
“怎么会呢。”
李道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推到她面前。
“我还以为是别人落了东西折返回来了。
说吧，今天特意跑过来，不会就只是为了看我一眼这么简单吧？”
“明哥果然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张小敏捂嘴一笑，将手里沉甸甸的公文包递到了李道明面前，“喏，给你的。”
李道明挑了挑眉，伸手接过公文包，拉开拉链打开一看，瞳孔微微一顿。
只见公文包里，整齐码着一沓沓的港币。
崭新的钞票，泛着油墨光泽。
一眼看去，足足有二十万之数。
“哟，我们小敏这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还挺别致的啊。”李道明合上公文包，抬眼看向张小敏，笑着调侃了一句。
“明哥，你想啥呢！”张小敏脸颊微微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钱可不是我给你的，是我大舅阿信局长，让我特意给你送过来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忘啦，警队特聘你为特别顾问，要给你每月发工资的。”
“嗨，我说呢。”李道明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那回头你帮我好好谢谢阿信局长，有心了。”
“放心吧，我一定带到！”
张小敏笑着应下，随即又往前凑了凑，看着李道明，眼里满是期待。
“对了明哥，为了感谢你上次救了我。
我今晚想请你去我家吃饭。
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呀？”
李道明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小敏，今晚可不行，我约了女朋友小雪，要陪她一起吃饭。
要不改明天晚上吧？
明天晚上，我一定到。”
张小敏脸上露出了几分假装的失落，随即又立刻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那好吧，那就明天晚上！说好了哦，可不许反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
“放心，说好了就一定去。”李道明笑着应了下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啦！警队里还有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张小敏对着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对着他挥了挥拳头。
“明哥，明天晚上可千万别忘了赴约！不然我就天天来你店里堵你！”
“忘不了，放心吧。”李道明笑着点头应下。
看着张小敏的身影消失后。
李道明才收回目光，随手将柜台下的十万港币，和公文包里的二十万港币，一并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他靠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呵呵一笑。
茶香袅袅，晨光正好。
这安稳的日子，倒是越发有滋有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