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了一个王妃半辈子的他,没能抵抗住那些年轻美人的妖娆身子,日日宠幸在那些女人的宫中。
他像是忘了崔缠枝的存在。
而能被家族送进后宫的女人,又有几个是善茬?
那些女人见崔缠枝性子软弱,各种争宠的害人手段层出不穷,李鹤享受其中,纵容着那些嫔妃对崔缠枝的各种挑衅。
李元白早已成年,无法时时刻刻护在她身边。
派去保护的人,也在那些嫔妃对李鹤的撒娇中,不是被杖毙,就是被调走。
这一世的李元白,原本不想再走上父子相杀的戏码,但李鹤实在欺人太甚,逼得他不弄死他,他都觉得自己这次是白活一回。
踩着亲爹的脑袋,李元白再一次坐上了皇位。
这一次,他又当了一回暴君,将所有挑衅过,欺负过他娘的女人的三族,全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杀完,他又从各境抽调兵马,御驾亲征,带着大军杀出沧澜关,不要命地一路追杀鞑越大军。
鞑越被打得丢盔弃甲,窜回老巢,而他也因力竭,死在了荒原上。
等再睁眼,他已经不记得第几次端坐在皇位之上了,却记得是第十九次的重来。
这一次,不用去查。
一闭眼,在他回来之前的李元白做过什么,都全部显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血脉真是个可怕又恶心的东西。
重来的无数次里,他无比唾弃李鹤的薄情和虚伪,可身体里流淌着他血脉的自己,在第十九世,竟也是个跟他一样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那些记忆里的自己,人前光风霁月,人后却面目可憎。
这一世,因为崔令媶被李婉华顶替,前十八次都没来过沧澜关的崔缠枝,被玉京那些人撵着,带着他,也带着恨来了沧澜关。
而这一世的李元白,记住了那些恨。
他长在了恨里,也长在了李鹤的野心下,自然也生出了许多野心。
谦虚温润是他像李鹤一样,为自己戴上的假面。假面之下的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在与鞑越的大战结束后,他看中了谢枕河手里那支战无不胜的右翼军,却又了解他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
他不确定拉拢他跟他一起造反,他会不会同意,若是不同意,他就更难得到他手里的右翼军。
所有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在得知谢家家主谢钦,想让谢枕河重回谢家后,他私下联系了谢家。
然后他认识了谢见听。
一个同样不择手段,做梦都想顶替主人站在光下的影子。
谢见听想要谢枕河的身份,李元白想要一个能在右翼军面前听他话的傀儡,于是两人心照不宣,达成了共识。
而那时,朝廷刚颁下军妇随军令。
谢枕河有妻有子。
而他的妻子,是从小就在他身边长大的姑娘,他们不确定那个女人如果来了,会不会识破谢见听的身份。
为了以防万一,只能灭口。
所有这一世,也就是宁桃梦里的上辈子,她早早死在了谢见听派去的人手中。
但那一世的李元白是个矛盾的人,他都已经不择手段了,却还要在恶毒中夹藏一点善心。
用他那恶毒至极的善心,将两个无辜的孩子推向地狱。
他派人将谢枕河的一双儿女接到了沧澜关,却因害了人家的爹娘,也知道没脸,所以不敢靠近两个孩子,选择了漠视。
他的漠视,纵容了谢见听将对谢枕河多年的忮忌,全都报复到了他的一双儿女身上。
两个孩子被各种打压、残虐,导致性格古怪,对所有人都充满了防备。
可旁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谢见听和周玉秀一家放出来的诋毁之言。
觉得两个孩子的母亲不是什么好女人,所以教出来的孩子才会胆小如鼠,没有教养。
还看谁都像在看仇人。
要是有人想要靠近他们,两人就会大喊大叫的吐口水,有时还会咬人。
久而久之,沧澜关的人对两个孩子都嫌弃至极,背地里都没少说闲话。
直到小闺女死在了荒原上。
而那一天,真正的谢枕河,刚从谢见听派去杀他的人手中死里逃生回来。
他恢复了记忆,回到沧澜关便听到了各种诋毁妻子的谣言,他愤怒至极,却担心一双儿女,想先找到孩子。
却不想赶到平安村,得知的却是孩子不听话,跑去荒原上玩被狼群吃了。
谢枕河不信。
他的妻子那么乖,她教养出来的孩子,也一定很乖,怎么可能会不听话乱跑。
他要去找他的孩子。
于是提着刀就跑去了荒原深处。
然后最先看到的,是一具被狼群啃剩半截的尸骨。
那是韩应刚和离的妻子柳叶。
跟着提着刀冲进荒原深处韩应看到,整个都崩溃了。
两人提着刀在荒原深处见狼就砍,简直跟不要命一样,还一边砍一边去扒那些野狼的肚子,不停地翻找。
一个找自己的妻子,一个找自己的孩子。
可从狼肚子里找出来的,只剩些野狼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血肉,和孩子软脆的指骨。
那一日,荒原深处的野狼几乎被他们俩屠杀殆尽。
侥幸活下来的,都惊恐地朝外跑。
李元白和谢见听得到谢枕河从并州逃回来的消息,急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浑身抓伤,血淋淋地倒在荒原上,差点被剩下的野狼生啃了。
谢见听倒是想趁机要了他们的命。
但被李元白拦住了。
也不知道是良心未泯,还是记起了跟谢枕河兄弟一场,他没让谢见听动他们,只让人将昏迷不醒的谢枕河再次送回了并州,又将韩应送回了军营。
谢见听心中不快,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只是回去之后,唆使着霍逢君家那小畜生,使劲地去虐待谢枕河的儿子。
而这些,其实李元白都知道。
但他要拉拢霍逢君,也要谢见听听话,所以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漠视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沧澜关也不是全都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