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啸林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江南，那你推荐一个人，可以在三年之内，完全和边城对接，完全和南沧安浪对接。”
卫江南卡壳了。
他推荐不了。
边城大投资大建设，所有那些狗大户，全都是看他的面子。
除了他，别人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号召力。
哪怕他推荐一个苏秦系的“自己人”，这个面子也是远远不够。柳诗诗那帮衙内也好，吕正刚那帮岭南财团也罢，谁不是傲气逼人？
卫江南是股神，带着他们一路走上财富巅峰，他们服气，也愿意一直跟随他。
换一个人，也要他们如此配合，那就过了。
谁还不是个大佬了？
三个邻国，各有特色。
以国力而论，安浪第一，甘陀第二，南沧垫底。但以桀骜而言，同样是安浪第一，甘陀第二，南沧最为恭顺老实。
在过往的国际合作中，南沧国是配合度最高的。
岩门没有一个强力人物坐镇，想要让安浪国好好配合，难度极大。
卫江南沉吟片刻，问道：“书记，那边城如何安排？”
我去岩门，可以考虑。
但边城，也必须安排好。总不能就这样被人摘了桃子。
裴啸林早已考虑妥当，当即答道：“边城现在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你和李节已经把基础打好，各方配合度也相当不错……宜静不宜动……市长人选，你推荐一个。”
密室相谈，就没必要绕来绕去的了。
裴啸林的意思很明白，李节继续留任市委书记，市长你来“定”。以裴啸林省委书记的身份，他这是极大的让步。
但卫江南明显不满意，摇了摇头，说道：“书记，请恕我直言，李节书记在经济建设这一块，不是非常熟悉。要搞大自贸区，搞多边贸易区，三个市州协调一致，是至关重要的。”
“岩门的建设，需要从头开始。目前来看，边城才是最重要的龙头。”
“边城要是乱了，整个大自贸区的建设都会被拖累！”
啸林书记，不瞒你说，我信不过李节。
不仅仅是信不过他的能力，同样信不过他的品格。
只要我卫江南离开边城，李节立马就会故态复萌，在边城搞一言堂。边城的大好局势，不说毁于一旦，最起码也会经历许多不必要的挫折。
好不容易，我把他“打服了”，他现在配合度还可以。换一个新市长，再跟他打一次吗？
我可不敢保证，新市长一定能“打赢”他。
不管怎么说，老李家也不是摆设。
新市长有我这样的底气？
有我这样的能耐？
有我这样庞大无比的关系网？
“那你的意见呢？”
裴啸林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不怕卫江南拒绝，怕的就是卫江南不肯提条件。只要肯提条件，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卫江南说道：“书记，李节同志担任边城市委书记也已经有三年多了……我的建议是，可以考虑调整一下他的工作岗位。基层不好安排，省里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清楚裴啸林的心中所想，无非是想面面俱到。
在这种关键时刻，老李家他们不能得罪，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卞栋梁又要保，必须给他卫江南足够的“利益交换”。
卫江南倒也没有非要把李节踩进泥坑的想法。
这不是得不得罪老李家的问题，而是为自己的“人设”着想。
我卫江南不是“煞星”，不是每到一个地方就非得“干掉”自己的搭档。我“允许”你们调走李节，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只要他不碍我的事就行。
裴啸林抽了口烟，不置可否。
显然是在等卫江南进一步提条件。
“边城市长，我推荐孟春来同志。”
至于市委书记，卫江南没提。
目前边城这些“追随者”，没有谁够那个资格，一步到位接任市委书记。实际上，孟春来直接接任市长，都已经非常破格了。眼下，孟春来只是宣传部长，在班子里排名并不靠前。
正常情况下，他得先接副书记。
熬两年资历，才有可能接市长的位置。
卫江南推荐他一步到位接任市长，多少有一些“千金市马骨”的意图在内。
看，谁向我靠拢，我就会想方设法把他推上去。
至于边城市委书记，卫江南没打算推荐自己的人，这得征求过苏定国以及苏秦系其他大佬的意见才行。
作为苏秦系第三代旗标人物，卫江南要表现得更加大气一些，要有全局观。
现如今的边城，可是一颗很大很大的桃子。
只要多边贸易区真的搞起来，这个边城市委书记，就是大功臣。
至少是之一。
卫江南把这颗大桃子让出来，给苏秦系的其他年轻俊彦，他统御全局的能力，以及心胸宽阔，就会得到苏秦系大佬们的一致认可。
为他将来成长为真正的苏秦系“旗手”，奠定坚实基础。
“孟春来？”
裴啸林愣了一下。
“他有这个能力？”
卫江南便说道：“春来同志以前当过县委书记、区委书记。”
裴啸林点了点头，没有再质疑。
还是那句话，你卫江南只管提要求。
等你把要求都提完了，那咱们这次“谈判”就算是顺利达成一致。
至于孟春来能不能当好边城市长，不在裴啸林考虑之内。
你卫江南既然敢推荐，那你就要保证他有那个能耐。
“另外，书记，省里打算什么时候成立这个领导小组，由谁来负责？”
边城，卫江南一定要拿在自己手里。都已经投资了五百亿好吗？后续还有可能投入更多资金。
岩门的话，卫江南自己过去当书记，那不用说了，肯定是全盘掌控。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这个领导小组的负责人选。按照裴啸林的计划，这个领导小组，以后可以顺利过渡为副省级国家新区的党工委和管委会。
组长就是党工委书记的第一人选。
这才是最大的那颗桃子。
虽然这颗桃子是裴啸林许给他的，但至少现在，卫江南还不够那个资格。还得熬一段时间的资历。
而且，这个领导小组组长，也会是今后两三年内，卫江南真正的顶头上司。
既然是谈条件，那这个位置就绝不能“便宜”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