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曼谷，帕塔亚拉查精神疗养院内。
疯笑声，哭闹声，唱歌声还有撒泼打滚，骂人的声音，每一天，耳边都伴随着这些声音。
他们说着叽里咕噜自己听不懂的话，医生护士每天都来看她。
蜷缩成一团的宋佳允，躺在淡蓝色的病床上，她目光时而混沌，时而清晰。
护士小姐走到她身边用泰语说：“该吃药了。”
她一动不动，像尸体一样。
护士小姐早已习惯她默不作声的样子，于是弯下腰捏着她的嘴要给她喂进去。
“噗嗤————”
鲜血透着热气洒向床上的人，宋佳允清晰的眼里狠绝凌厉。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吃药。”
“噗嗤噗嗤。”
又是两刀。
她要出去，她不能死在这里，死在那个女人手下。
医院响起火警警报，紧急疏散人群，戴着鸭舌帽穿着普通服饰的人就混在慌张的人群之中悄然离去。
曼谷唐人街，深夜。
霓虹灯把整条街染成暧昧的红色，车流不息，人声嘈杂。
巷口的公共电话亭里，一个女人拨了一串号码。
在这个人人都有手机的年代，她还在用公共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喂？”那头传来甜腻腻的声音。
“林艺娜。是我。”宋佳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拔高了几度，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莫？宋佳允？你不是……不是疯了吗？”
“帮我做件事。”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这个疯丫头，你让人打我的账还没算完呢！”林艺娜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去年三月，你把优学生何东英推下楼梯，导致她高位截瘫。到现在她还坐在轮椅上。”宋佳允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
“前年初，你第一次自己开车，无证驾驶，撞飞了一个老人。你还记得吗？”她顿了顿，“校园监控，行车记录视频，都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忽然重了。
“我如果出了事，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宋佳允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明白吗？”
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黑暗找到了自己合适的化身，于是夜浓的更像墨汁。
电影的拍摄快到尾声。
但是这部电影的歌曲还没有制作好 因为原定好的歌手声带出了问题要做手术，制片方不得不临时更换人选。
宋恩尼在这个时候表态想要尝试一下。
朴秀媛导演一直都认为她声音很有质感，于是让她试试。
清唱了几段，所有人都很满意，于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就交给她来唱。
“今天的拍摄大家都辛苦了，最后在去虎鸣山上补几个男女主的远景镜头就可以收工了。”
听到这句话，整个片场的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连着几天不分日夜的拍摄，大家都有点累了。
宋恩尼走回保姆车上，发现司机不在上面，询问了一下才知道是保姆车的发动机坏了。
司机正在联系人处理，并表示已经安排了另一辆车先过来接送她。
那辆车没多久，就开到了剧组外，宋恩尼独自上了车。
车子驶出片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山道没有路灯，车灯切开一小段路面，两侧是黑黢黢的树影，像无数只伸向车窗的手。
好像不是开往虎鸣山的路，前几天她到虎鸣山拍过几组宣传照，虽然都是山，但是方向不对。
宋恩尼按下车窗，夜风灌进来，把那股甜腻的香气吹散了一些。
“你在车里放了什么香薰？”她语气随意。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是清新空气的香薰。
您不喜欢吗？那我把它盖上。”他伸手在中控台上拨弄了一下，那股香气淡了一些。
宋恩尼没再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发给路骁：“我上了辆奇怪的车。”
她等了几秒，没有回复。这座山的信号时断时续，消息旁边转着圈，转了很久，终于变成了“已发送”。
她又在心里喊了几声系统，等了比一辈子还漫长的几秒，那道冰冷的机械声才姗姗来迟。
“我在。”
“这个人有问题，我要兑换武力值。”她在心里说，语气急但不乱。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不是卡顿，是犹豫。
“宿主，现在无法兑换，上次违规给您发放限时体验包，已经被主神责罚了。”
宋恩尼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主神对您近期消极怠工的表现很不满意，你没有继续发展新的网恋对象，没有积极获取幻想值。主神说：这是惩罚，现已停止你所有商品的兑换资格。”
系统越说越小声，似乎感到愧疚。
惩罚？宋恩尼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0149位面空间主神源祭，现已接管美貌成真系统。】
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没有温度和感情。
【源祭：前方的山坡上有一栋废弃楼房。里面有八个男人，一部摄影机，在等你。】
宋恩尼：“那我需要说谢谢吗？”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凉，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在她裸露的脖颈上。
跳车吗？估计会死的更快。
【源祭：如果你经历完这一切，还能活着，并且改正态度，积极配合美貌成真系统的发展，我会重新给你兑换资格。】
改正？
呵。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司机的脸。
三四十岁，长相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在看她，眼神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像在确认她没有发现什么。
宋恩尼极嘲讽的笑了笑，弯下腰，慢慢脱掉右脚的高跟鞋。
【如果你对我的处罚有异议，也欢迎你提出自己的建议。】
鞋跟落在脚垫上，没有声音。
她把腿抬起来，手指勾住丝袜的边缘，一点一点往下卷。
白皙的皮肤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截刚剥开的春笋，从大腿到膝盖到小腿，一寸一寸地露出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视线黏在她的腿上，差点忘了看路。
太诱人了，盘山公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车轮碾过路肩，弹了一下，又回到车道中央。
这个地方右侧是山壁，左侧空间开阔了很多。
“宋小姐，您怎么了？”他的声音干涩，染着一层欲望，要不然他等下先在这里把她品尝一遍再送她上去吧，反正雇主应该不会有意见。
宋恩尼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路骁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手段已经超快速的定位了她的行踪，并在赶来的路上。
人是不可以把沉甸甸的希望，只寄托别人身上的。
她把丝袜从脚踝上褪下来，握在手心里，丝织物轻得像一团雾，轻轻笑了笑，妩媚又招摇：“我漂亮吗？”
司机的喉结滚动着，下意识放慢车速。
“漂亮，你好漂亮。”
“我的意见是——”她忽然从后座扑上去，双臂绕过驾驶座的靠背，丝袜绕过司机的脖子，交叉，收紧。
“去你的改正！”
她用力往后一勒，丝袜陷进他喉结下方的皮肉里。
司机没有预料到她会忽然的暴起，而咽喉在那一瞬间被扼住，脸一下涨得通红。
他疯狂地挣扎，双手乱抓，方向盘在手里打滑，车头歪向路边，又被拽回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濒临死亡的瞬间他用力将方向盘往右边打过去，这是人下意识的自我保护行为。
宋恩尼的膝盖顶住驾驶座的靠背，用尽全身力气。
车灯乱晃，直到一声剧烈的“砰————”传来，车头撞在山壁上。
彻底停下了。
冒着烟的车头，死寂一片。
路骁的车速开到最快，近了，近了，她的定位就在不远处。
他看见了那辆车，冒着烟，车灯兀自闪着。
她出车祸了！他心里一震，飞快的下车赶过去，却在这时。
“砰————”那车门被踢开，过了一秒还是两秒，一个身影从车后座的位置，踉踉跄跄的走下来。
“嘀嗒——嘀嗒——”
她的额头全是血，眼前一片红色，对着路骁车子的远光灯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她快站不住了，摇摇欲坠。
路骁跑过去把她抱起来，轻飘飘的，她像一片落叶。
此刻他才发现她手上全是伤痕。
胸口涌起无以复加的疼痛，令他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还好吗？宋恩尼，保持清醒，不要睡着，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她轻轻的说：“我不睡，只是有点晕。”
她说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