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瞳孔骤缩,脚下猛地一蹬地,身形瞬间往后撤了半步,同时左臂横在身前,硬接了对方这一爪。
“嘭”
秦苏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身形又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
偷袭的人蒙着黑布,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此刻眼里满是错愕。
他昨夜好不容易逃出来,躲在这荒草里歇脚,本想等天黑了就逃出安陆县,没想到被秦苏撞破了。
他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百姓,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明劲武者。
他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该找个更偏的地方躲着。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他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身形飘忽。
秦苏不敢大意,脚下步子辗转腾挪,开山拳打出,刚猛直进,竟然不落下风。
黑影越打越心惊,他本就昨夜和人交手身受重伤,此刻面对秦苏,渐渐有些力有不逮。
他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跑。
可秦苏料到了他的心思,脚下发力,身形瞬间窜了上去,崩拳全力打出,砸在了他的后心。
“噗”的一声,黑影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往前扑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没了力气。
秦苏立刻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腰间的短刀拔出来,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冷声喝问:
“什么人?躲在这里想干什么?”
黑影疼得浑身抽搐,脖颈被刀刃划破,渗出血丝,却还嘴硬:“小子,你敢动我?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秦苏冷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刀刃又陷进去一分:
“不说?那我就先卸了你一条胳膊,再把你送去巡防营,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提到巡防营,黑影的身子僵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连忙改口,语气软了下来:
“别别别!小兄弟,有话好说!
只要你放了我,我给你银子,五百两!不,一千两!足够你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秦苏心里咯噔一下。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内城飞贼。
能随手拿出一千两银子,身手还如此不俗,要不是他身上有伤,秦苏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昨晚李都头正好和飞贼交手,这个人还正好受伤了。
这个人,除了那个连盗四家的飞贼,还能有谁?
那么他能拿出一千两也不是空口说的。
没人能在这么多钱面前无动于衷,秦苏也不例外。
这么一大笔钱,固元丹可以整瓶买,固本药膳天天吃,武选之前,别说明劲巅峰,就算摸到暗劲的门槛都有可能。
这几天处处都要银子,这笔钱,简直是雪中送炭。
秦苏冷声问道:“你就是这几天在内城连盗王家、林家的飞贼?”
黑影的身子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闷声道:
“没错,就是我。你也知道我抢了多少东西,一千两银子,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现在放了我,我立刻带你去取银子,咱们两清。
我保证以后绝不找你麻烦,也绝不会把你供出去,怎么样?”
秦苏心里翻涌,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啊。
可他没被冲昏头脑,放了这个飞贼,万一他反手报复,那就完蛋了。
这个风险,他不能冒。
“银子在哪?”秦苏冷声道。
“你先说清楚,东西藏在哪,我再考虑放不放你。”
“你当我傻?”黑影立刻冷笑。
“我说了地方,你还会放了我?指不定一刀就把我杀了灭口!必须先放了我,我才会告诉你银子在哪!”
两人就这么拉扯起来,秦苏反复逼问,黑影死活不肯松口,只反复加码,从一千两涨到一千五百两,却始终不肯说藏宝地的位置。
秦苏渐渐失去了耐心,手腕微微用力,准备先把他打晕,绑了送去巡防营。
银子也不打算要了,既然不说,那就别说了。
就在这时,脚下的黑影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原。
本涨红的脸瞬间变得乌青,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沫。
秦苏心里一惊,连忙后退半步,握紧了短刀,警惕地看着他。
黑影自己也慌了,伸手摸了摸嘴角的黑血,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喃喃道:
“毒……他们竟然真的给我下毒了!”
他的抽搐越来越厉害,身子蜷缩成一团,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撑不住了。
他抬眼看向秦苏,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小子……你听着……我叫柳乘风……
原是州府镇武司的暗卫……化劲巅峰的境界……”
秦苏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化劲巅峰?!
柳乘风咳了一大口黑血,继续往下说。
他得罪了州府的大人物,被人设计陷害,他拼死逃了出来,修为半废,只剩下明劲的实力。
他要报仇,需要大笔银子买通关系、购置兵器,才迫不得已来了安陆县这偏僻之地,抢了那些为富不仁的世家。
他没想到,仇人早就给他下了奇毒,一路逃到安陆县,毒终于发作了。
“我抢的银子……都藏在城南破土地庙……神像底下的石板下……”
柳乘风的声音越来越弱,眼里满是不甘和悔恨。
“两千三百两银票……还有那些玉器首饰……全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死死抓着秦苏的裤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去州府……找杜秋……帮我带一句话……我对不起她……”
话音落下,他的身子猛地一僵,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秦苏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柳乘风的鼻息,又摸了摸脖颈,确认人已经死透了。
才缓缓松了口气,握着短刀的手,掌心全是汗。
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的高手,下一刻就死在了他面前。
秦苏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想起他说的城南破土地庙,两千三百两银子。这笔钱。
足够他支撑到武选登龙,甚至也能支撑以后很长一段时间。
他不可能把这笔钱交出去,也不可能把尸体送去巡防营。
一旦交出去,银子就会被县衙没收,他还会被盘问,惹上一身说不清的麻烦。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这笔钱,他必须拿到。
秦苏定了定神,趁着天彻底黑了,街巷里没人,拖着柳乘风的尸体,进了自家小院的柴房,用厚厚的柴禾盖严实。
又打了盆水,把院子里和巷口的血迹冲得干净,没留下痕迹。
这一夜,秦苏几乎没合眼。
脑子里一会儿是两千三百两银子,一会儿是柳乘风说的州府仇杀,一会儿又是吴慕秋在京城的样子。
这笔银子拿了,说不定就会惹上麻烦,可他没得选。
武道之路,本就是步步惊险,一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登龙。
第二天,天还没亮。
外城的街巷里还没什么行人,秦苏就锁了院门,快步往城南的破土地庙走去。
城南的破土地庙早就荒废了十几年,院墙塌了大半,庙门烂得只剩个木框,平日里连乞丐都不愿意来。
秦苏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闪身进了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