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点到学校,别迟到,可爱的小猫.jpg。
江洛唇角不自觉上扬,没注意到江逸已经悄咪咪绕到身后。“呦呦呦!黎同学这么关心你?”弟弟突然大叫一声,吓得江洛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啧,你是不是太闲了?”江洛手忙脚乱把手机塞进裤兜,江逸抱着双臂坏笑:“还说只是朋友?人家连上学都要管,比自己家人还操心。”话音未落,就被江洛一个枕头砸中脑袋。
第二天清晨,江洛背着书包出现在教室门口。
往常总踩着早读铃闯教室的江洛,此刻笔挺地站在门口。
教室里只有几个早到的同学,他望向黎兮渃的座位,课桌上空空荡荡的。
江洛的早到和穿着,让前排睡觉的苏漾猛的揉了揉眼。
“洛哥今天转变风格了?”一个男生抱着作业本凑过来,“校服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后排扎马尾的女生也跟着探头:“他从来都没有穿过校服,这是受啥刺激了?”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黎兮渃背着书包走进来,她抬眼望向自己的座位,看见江洛笔挺地站在那里,与记忆里那个总是放荡不羁的少年判若两人。
她对他说:“看来江同学没骗人,真的准时来了。”
江洛伸手接过她滑落的书包:“和你说好的事,总得拿出点诚意。”他晃了晃胸前别着的校徽。
早自习的铃声刚落,语文老师王梅抱着一摞试卷“砰”地拍在讲台上。
“下周咱们班要语文测试,班级统一排名,别以为能混过去!”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江洛盯着课本空白处的一道题,连抬眼的动作都没做。
前排苏漾和鹿北望同时转身时,校服拉链刮到江洛桌角。
江洛:“……”
“洛哥你这校服都穿了,考试之前不抱一下佛脚?”苏漾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江洛摊开的课本——书页上空空如也。
江洛抬眼,眼尾漫不经心地挑起:“抱不动……”
话音未落,粉笔头精准砸中他发旋,讲台上的王梅敲着黑板冷笑:”江洛,你这么有底气,题你全都会了?”
江洛揪着校服领子直皱眉,沾着的粉笔灰簌簌往下掉:“操,又蹭脏了。”
随手拍了两下,又开始做自己的事。
“江洛,我在和你说话呢!”
黎兮渃看向他,拿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哦,你直接给我打零得了。”
王梅攥着黑板擦的手直哆嗦:“你给我站起来。”
江洛把椅子往后一蹬,直接站了起来。他单手撑在桌上,白T恤被扯得绷紧。
“要是这题我做出来了,江洛扫了眼讲台上火冒三丈的老师,嘴角一勾,“你明天要不然别干了?”
空气瞬间凝固,王梅涨红着脸将黑板擦狠狠砸在讲台上,粉笔灰腾起一片呛人的白雾:“你!”
后排几个男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王梅的指尖已经掐进黑板擦的海绵里,她教书二十年,还没见过敢公然和老师顶嘴的学生。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发作时,黎兮渃突然举起了手。
“老师,我能说两句吗?”
王梅点了点头
“其实关于处罚他我有个建议。”
黎兮渃的声音像一滴水落入滚油。全班目光转向她。
在等到老师的回应后她站起身:“上周教育局不是发了举办'青春诗词改编大赛'的通知吗?”她指尖轻点课本,“不如就罚他让他代表我们班参赛?”
教室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他连课都不听,怎么可能去参加诗词大赛呢!”
王梅扶了扶眼镜,突然发现黎兮渃冲她极轻地眨了下左眼。这个总被她挂在嘴边当榜样的课代表,此刻眼里闪着平日少见的狡黠。
“而且,”黎兮渃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这是江洛同学上周随手写的《水调歌头》改编,我觉得很有时代特色。”
她给王梅递了过去,王梅接过纸张,眉毛渐渐舒展。江洛突然看到那张纸,转身对黎兮渃说:“这不是我...”话到一半突然停住。
王梅看到他的改编,眉头舒展了起来。
清宁几时有,抬眼问长天。
尘心起落来去,恍若岁流年。
欲逐清风明月,不恋浮名尘喧,方寸自周全。
起落皆安处,好梦亦清娟。
“江洛,”黎兮渃转身面对他,“如果你参赛拿到名次,王老师是不是可以考虑不生你的气?”她故意提高音量,“毕竟这是为校争光。”
教室瞬间安静,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分明是给双方递台阶啊!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如果他真能获奖,我可以考虑一下”她瞥了眼江洛手中那张纸,上面的内容倒是符合大赛的要求。既不失词本身的文雅,而且雅致又有新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无聊。”却在转身时不着痕迹地碰了下黎兮渃的指尖,“但是,要我参赛也行,但你得当我的“老师”。
“行。”
“那行吧,”王梅故意板着脸,但改编的前提是吃透原作。江洛,放学前把这个《虞美人》的创作背景整理出来。”顿了顿又补充,“黎兮渃负责检查。”
下课铃适时响起。江洛单手撑在黎兮渃课桌上,“黎老师,”他压低声音,“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黎兮渃低头整理书本,嘴角却悄悄上扬,她突然抬头,正好撞进江洛愣怔的目光里,“对了,改编大赛截稿日期是11月21号。
黎兮渃晃了晃手机,锁屏上那只小猫正俏皮地眨着眼:“咱们下午就开始。下午早点到图书馆,别迟到。”说完轻轻挑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转身离开。
江洛望着黎兮渃离去的背影,喉咙突然发紧,咽下那句到嘴边的“等会儿见”。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照进来,把空荡荡的楼道酿成甜得发腻的琥珀。
“洛哥魂儿被勾走啦?”苏漾和鹿北望冷不丁从后桌探出头。
“滚。”
他话音未落,鹿北望已经从课桌底下抽出本漫画,封面正巧是穿着和服的少女回眸,“我看洛哥这架势,跟《樱花恋曲》里的男主一模一样——”
江洛抄起课本砸了过去,却被鹿北望灵活躲过。午休铃适时响起,他胡乱将课本塞进书包,小跑着往图书馆赶。
……
图书馆的旋转门转出一股带着油墨香的冷气。江洛刚踏进去,就看见黎兮渃踮着脚够顶层书架,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她浅蓝色的毛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纤细的腰线。
“够不到就别逞强。”江洛几步上前,伸手取下那本《历代词话汇编》。他低头时,发梢扫过黎兮渃的额头,雪松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她慌忙后退半步,却撞进旁边的书架,几本厚重的典籍发出“哗啦”声响。
“嘘——”管理员从老花镜上方投来警告的目光。黎兮渃捂住嘴,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书捡起来。
书页在两人之间展开,是明代文人批注的《稼轩长短句》。朱红的批语与墨色字迹交叠,黎兮渃的指尖沿着“醉里挑灯看剑”划过。
“这里的批注说,辛弃疾的豪放里藏着婉约。”她突然抬头,睫毛扫过江洛垂落的刘海,“就像你...”话音未落,江洛已经伸手翻到下一页,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那我应该改一首《青玉案》?”他故意凑近,垂眸浅笑,声音压得极低,“东风夜放花千树,霜晨共读墨香书...”黎兮渃慌乱中用书拍了下他手背,却没躲开他顺势握住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