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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诉前保全

    沈璃办事利索。

    下午三点,她带着那两箱东西出了大厦。

    茅台原封未动,大闸蟹提货券连塑封都没拆。

    另外又买了等价的五粮液礼盒,和两条黄鹤楼1916。

    奎盛建材的公司地址在老城区工业路。

    门口停着四五辆工程车,院子里堆着红砖和钢筋。

    门卫拦了一下,她报了云梦投资的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放行。

    前台是个小伙子,二十出头,寸头,穿着印有奎盛LOGO的灰色pOlO衫。

    “找胡总。”沈璃把两箱东西搬到前台。

    “胡总不在,出去了。”

    “没关系,东西放这儿就行。”

    沈璃把茅台和大闸蟹券往柜台上一放,又把那个云梦投资的伴手礼放旁边。

    “这是你们胡总之前送到我们公司的,我们陆总说心意领了,但公司有规定,不收外部赠礼,原物退回。旁边这份是我们公司的回礼,请转交胡总。”

    沈璃没多待,转身就走。

    车开出奎盛大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小伙子已经在打电话了。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四点,陆明的手机响了。

    不是胡奎打的,是周岩。

    “陆总,你把胡奎的茅台退回去了?”

    “退了。”

    “整个县城都传开了。”周岩的声音压得很低,“胡奎的人在朋友圈里骂上了,没指名道姓,但懂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说什么'有些人不懂规矩,敬酒不吃吃罚酒'。”

    意料之中。

    在县城的人情江湖里,退礼是比拒绝更重的打脸。

    拒绝,对方还能给自己找个台阶:“人家可能真有规定”。

    退礼,尤其是原封不动地退,这等于说:你的东西我看不上。

    胡奎不会咽下这口气。

    但陆明需要的就是让他不舒服。

    不舒服了,才会急,急了,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周股长,谢了。”

    挂了电话。

    ……

    陆明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陆鸢端着两杯水进来,把一杯推到他面前。

    “谁的电话?”

    “周岩。”

    “他说啥了?”

    “那一百亩地的事。”陆明不想让陆鸢跟着担心,随口编了个谎。

    陆鸢在对面坐下来,双腿盘在椅子上,嗑着从楼下小卖部买的葵花籽。

    “哥,我问你个事儿。”

    “说。”

    “你就不担心吗?胡奎在县里二十年了,听说跟公安、城管、住建那边的人都走得近。你把礼退回去,等于抽他一个耳光。他要是给你使阴招怎么办?”

    陆明想了想说道:“规则之内,他想怎么玩,我奉陪到底。但想用盘外招压我,那他得掂量掂量。”

    “好的吧。”陆鸢递给陆明一把嗑好的瓜子。

    陆明接过:“对了,往后,我们少不了并购,你作为财务总监得做好背调,要不然我们还会有类似的麻烦。”

    “好!”

    ……

    第二天上午。

    方瑜穿了一身黑色套裙,提着公文包,九点整走进云梦县人民法院立案大厅。

    四个窗口,开了两个,排队的人寥寥无几。

    县城的司法系统跟商业环境一样冷清,几个月不开张一个像样的案子。

    她在二号窗口递上材料。

    立案法官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儿,翻了几页,看到原告是“陆明”,被告是“奎盛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案由是“确认抵押权消灭纠纷”,标的三百万。

    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片看了方瑜一眼。

    “方律师,这个案子……”

    “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速裁条件。”

    方瑜把一沓银行流水和收据复印件推过去,“被告的借款已全额清偿,这是还款凭证,时间、金额、收款方全部对得上。同时申请诉前保全,担保金已准备就绪。”

    老头又翻了两页流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方瑜的身份在这个法院系统里不是秘密。

    赵院长的侄女,正经法学科班出身,回县里八年,没打过一场输的官司。

    不是因为她走后门,而是她接案子之前就把证据链吃得死死的,让你想帮对方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材料我收了。”老头把文件码齐,“诉前保全的裁定,今天下午出。”

    “案子呢?”

    “排进速裁,尽快。”

    方瑜点了下头,转身出了立案大厅。

    走到法院门口,她掏出手机,给陆明发了一条消息:

    “已立案,诉前保全裁定今天下午出。”

    手机扣紧后,她在台阶上站了几秒钟,抬头看了看法院大楼顶上那个褪色的国徽。

    一阵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乱了。

    她伸手拢了一下,下了台阶,皮鞋敲在水泥地面上,节奏均匀。

    ……

    消息传到新城大厦的时候,陆明正在一楼大厅跟沈璃核对万家福的前期清场方案。

    沈璃在白板上画了一张甘特图,把三十五天的改造周期拆成了六个阶段:

    清场拆除、水电勘探、结构加固、主体施工、设备安装、软装收尾。

    “前三个阶段可以跟过户流程并行。”沈

    璃指着前两周的时间轴,“清场和拆除不涉及产权变更,水电勘探也是非破坏性作业,不需要报建。真正需要过户完成之后才能动的,是结构加固和后面的施工。”

    陆明看着那张图,在心里做了个测算。

    如果方瑜七天内拿到判决,过户再走三到五天,从今天算起,最多十二天后万家福就彻底变成他名下的资产。

    十二天加上后续二十三天的施工期,满打满算三十五天,刚好卡在贺铭远给的工期极限上。

    “人手够吗?”他问。

    “清场我找了县里一支拆除队,十二个人,明天就能进场。”沈璃划掉白板上的一个待办项,“水电勘探已经联系了许昌鼎元的合作方,后天到。”

    陆明点了点头。

    手机震了一下。

    方瑜的消息进来了。

    他看完,把手机递给沈璃。

    沈璃看了一眼屏幕,挑了下眉。

    “方律师的效率不低。”

    “她的效率不重要,重要的是法院的效率。”陆明收起手机,“接下来就看胡奎的反应了。”

    ……

    胡奎的反应来得比预想的快。

    当天下午五点二十,奎盛建材的办公室里。

    胡奎接到了法院的电话通知。

    诉前保全裁定书已经下达,冻结了他在万家福土地使用权上的抵押登记权利。

    通俗点说,从这一刻起,他既不能行使抵押权,也不能转让这个抵押权。

    这颗钉在万家福地皮上的钉子,被法院的一纸裁定浇上了水泥,不能拔,也不能再往深了钉。

    胡奎挂了电话,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横七竖八插着五六个烟蒂。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存名字、只有手机号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老胡,什么事?”背景音里有人在打麻将。

    “张哥,法院那边有个速裁案子,你能不能帮我拖一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案子?”

    “一个抵押权消灭纠纷,标的三百万,原告是个姓陆的年轻人,律师是方瑜。”

    电话那头的麻将声停了。

    又过了两秒,对方的声音压低了。

    “方瑜接的?”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老胡,这个忙,我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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