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三道白光冲天而起,朝同一个方向飞去,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她闭上眼,任由桃山把她吞了进去。
岩石合拢,泥土压实,山顶那棵老桃树的根系在地下延伸过来,一层一层地缠绕在她身上。
李舒棠看着那三道白光消失的方向。
没有去追。
她知道那是九尾狐最后的手段,自断其尾,化出分身。
分身携带本体的部分记忆和情感,但修为远不及本体。
如果她们敢作乱,自有各地镇魔司镇压。
李舒棠打开画卷。
画卷上是一片混沌的星云,中央有一根极细极淡的金线,那是江寻的命运之线。
金线没有断。
就说明江寻还活着,也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能一直镇定自若。
只是江寻的命运走向已经变成一团迷雾,连她也无法再窥视分毫。
他去了哪里,会变成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她全都看不见了。
但没事,只要他没出中州,她会找到他的。
……
三道白光飞了约莫两千里,落在一处荒山坡上。
坡边有一片乱石滩,乱石滩尽头有条小溪,溪水清得能数清楚底下的鹅卵石。
白光落在乱石滩上,打了个旋,然后变成了三个白毛小丫头。
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个头一般高,脸蛋一般圆,全都顶着一头蓬蓬的白发,头顶还有一对毛茸茸的狐耳。
发尾在肩头乱翘,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
三双眼睛都是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六颗小金豆子。
穿的衣裳也是白光化成的。
三件素白小裙子,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三双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乱石头上,脚趾头不安分地蜷着。
三个丫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说话。
屁股后面三条狐狸尾巴各自摆动着。
沉默了有那么十几息的工夫。
最左边那个丫头先开了口。
她眉毛微微拧着,嘴角往下压,明明是个奶娃娃的脸,偏偏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她凶狠说道:“李舒棠那贱人敢压我,我与她势不两立。”
中间那个丫头眼睛亮了一下。
她比左边的那个稍微活泼些,手指绕着一绺白发绕了好几圈,一边绕一边露出一对小虎牙:“不如我们先去屠她十座城,收点利息回来!?”
左边的丫头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主意。”
“但十座不够,我们先屠她一百座。”
别看她们样子小,但每一个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屠几个凡人城池易如反掌。
“等等!”最右边那个丫头终于憋不住了。
她两只手揪着裙摆,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慌张,“屠城是不是不太好啊?那些百姓又没惹我们……”
左边那个丫头瞥了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别忘了我们本体现在是什么惨样!”
右边那个丫头低下头,脚尖在乱石头上画圈圈,小声说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显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左边那个丫头没再理她。
她挺了挺小胸脯,对另外两个说:“现在我们本体被压在山底下,我们三个就是她。”
“所以得有个规矩,不然什么事都办不成,以后我当老大,你们两个都听我的。”
中间那个丫头不乐意了,又开始呲牙:“凭什么你当老大?凭什么我不能当老大?”
“凭我最强!”
“你说什么?有本事打一架!”
右边那个丫头赶紧挤到两人中间,张开两条小胳膊把她们隔开:
“别吵别吵,有话好好说嘛,大家都是自己人,打什么架呀。”
左边那个丫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呲牙那个,叹了口气:“行,那就先不打架,先给自己取个名字,不然分不清谁是谁。”
她们三个长的一模一样,一旦弄混,短时间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三个丫头同时陷入沉思。
左边那个拧着眉毛想了半天,说:“我叫白辞,辞别的辞。”
中间那个咧嘴笑了:“那我叫白铃,铃铛的铃。”
右边那个眨了眨眼,轻声道:“那……那我叫白九好了。”
白辞和白铃同时转头看她,异口同声:“白玖?”
白九的脸红了一下,两只脚丫子绞在一起:“是九月的九啦,不好听吗……”
白辞看着她,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但心里暗暗记住。
这只的心里好像没想的那么单纯。
白铃凑过来,小小的脑袋一摇一晃,她有些护食的说道:“好听,但你可别想什么其他不该想的事。”
白九被她搂得晃了一下,金色的眼睛里漾起一点笑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她弱弱说道。
白辞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俩活宝,揉了揉太阳穴。
她们原本是刚孕育的三尸,分别承接了本体的一部分记忆和传承。
在本体的记忆中,她们的存在好像一开始就是给江寻当孩子的。
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让她们提前孕育了。
不过她可没想给江寻当孩子。
白辞跳下乱石滩,赤着脚踩在溪水里,弯腰捧了一口水喝。
溪水冰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肚子里。
身体的实感,让她很畅快。
白辞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峦和更远处的天际,金色竖瞳眯了一下,“走。”
她把另外两个叫过来。
“去哪?”白铃问。
白辞没有回头:“去找她。”
“找谁?”白九小声问。
白辞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张五六岁的脸上,金色竖瞳里带着一点可爱的狡黠,
“去找姜红鸢,我就不信她在听说江寻死后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铃撇撇嘴说:“那我们为什么不去找燕清凝呢?”
白辞深吸一口气,涨红了脸,嘟起一个小嘴说道:“我是老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铃走到白辞面前,额头顶着她的脑袋,两对狐耳对在一起。
她气鼓鼓的说道:
“我可没承认你是老大。”
白九一会儿看看白辞,一会儿看看白铃,然后在一旁急的直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