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剑落下了。
那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终极铠甲的剑刃上缠绕着蓝色的闪电，斩过巴巴尔星人的脖颈。
剑光闪过，那颗丑陋的头颅应声飞起。
剑势未停，余波继续向前，切过佐菲的半张脸。
从额头到下巴，深深地划过。
佐菲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林凡没有管巴巴尔的尸体。
他分出数个分身，那些黑金色的身影从他本体上剥离出来，冲向改造奥特之父。
分身的实力不行，但用他们拖延时间足够了。
哪怕只是几秒。他转身，接住即将倒地的佐菲。
佐菲的身体很轻。
比想象中轻得多。
林凡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揽在怀里，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好样的，奥特曼……”
佐菲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佐菲，先别睡！”
“我带你去治疗！帝国星人那里有治疗设备！先别睡！”
林凡将自己80%的能量输送到佐菲体内，用于稳固对方的伤势，然后抱起佐菲，准备瞬移。
然后他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林凡低下头，有一只手从他的腹部贯穿出来。
黑金色的甲壳碎裂，血液顺着那只手臂流淌。
那只手他见过。
“什么？！”
林凡猛地回头。
巴巴尔星人正站在他身后。
那颗被他斩下的脑袋好好地长在脖子上，切口处还残留着治疗过的痕迹。
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银白色的光纹，正在慢慢消退。
他身后，一个身影从隐蔽的角落走了出来。
改造奥特之母。
那具曾经温柔而坚强的躯壳。
此刻和那些改造奥特曼一样，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机械管线，眼睛空洞无神。
她的手上还残留着治疗能量的余韵。
巴巴尔星人把手从林凡腹部抽出来，甩了甩上面的血，笑容灿烂得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以为这样我就会死了吗？”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多亏了奥特之母啊，哈哈哈哈哈！”
林凡咬着牙，反手一剑，朝巴巴尔星人斩去。
但那一剑太慢了。
腹部的伤口在剧烈地消耗他的力量，那些流失的血液和能量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巴巴尔星人轻而易举地接住了他的剑，手指扣住剑刃，轻轻一拍。
接着巴巴尔星人一脚踹在林凡胸口，林凡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一块漂浮的碎石上，又弹落在地面。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腹部的伤口在持续流血，视线开始模糊。
“奥特曼，我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巴巴尔星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先收拾这个叛徒。”
他转过身，走到佐菲面前。
佐菲躺在地上，半张脸被林凡的剑斩碎，彩色计时器微弱地闪烁着，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巴巴尔星人蹲下来，捏住佐菲的下巴，把他的脸掰正。
“佐菲，你还真是不听话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情人的呢喃，“我一定要让你在死前，经受万般折磨。”
他的手伸向佐菲胸口，扣住彩色计时器的边缘。
用力一拽。
咔嚓！！
彩色计时器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佐菲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巴巴尔星人把计时器扔到一边，开始捶打。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砸在佐菲已经残破的身体上，每一拳都带起一片碎裂的皮肤和飞溅的光粒子。
佐菲的身体随着每一拳微微颤动，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蝴蝶，翅膀还在扇动，但已经飞不起来了。
林凡用尽最后的力量，抬起手。
黑暗大火球在凝聚。
他把那颗火球推了出去。
火球划出一道弧线，朝巴巴尔星人飞去。巴巴尔星人头都没回。
改造奥特之母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接住了那颗火球。
火球炸开，吞噬了改造奥特之母的躯壳。
那具被机械管线缠绕的身体，在火光中化作碎片，消散在宇宙中。
但巴巴尔星人毫发无损。
他转过头，看了林凡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奥特曼，待会儿我再来收拾你。不要着急。”
然后他继续。
一拳，又一拳。
佐菲的身体已经残破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巴巴尔星人打够了，站起身，后退几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控制器，按下一个按钮。
佐菲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他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像一个被提着线的木偶。
“哈哈哈！”巴巴尔星人举着控制器，笑容疯狂。
“你忘了吗？你早就不是曾经那个佐菲了！
你现在只是我的一个改造品！是我的一条狗！
我让你站着，你不敢坐着；我让你死，你不敢不从！”
他慢慢走近佐菲，拳头再次举起。
“明明只是区区一个改造奥特曼，也敢反抗我。你真的是活腻歪了！”
他的拳头砸在佐菲胸口。
佐菲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他的手抬了起来，扣住了巴巴尔星人的手腕。
巴巴尔星人愣住了。
“你——”
佐菲的身体开始燃烧。
那些光芒从他碎裂的身体缝隙中涌出来。
“啊！疯子！疯子！”
巴巴尔星人拼命挣扎，但佐菲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他，怎么都挣不开。
“给我滚开！奥特之父！快过来！”
改造奥特之父正在和那些分身缠斗，听到命令，转身朝这边冲来。
但太远了。太慢了。
佐菲低头看着巴巴尔星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坚决。
“是啊……”
“我早就不是佐菲了。我只是一个改造奥特曼。
一个被修改了记忆、抽离了能量、改造成兵器的残次品。”
“但我一定还能做些什么。”
佐菲收紧手臂，把巴巴尔星人箍得更紧，“所以巴巴尔，请你与我一同赴死吧！”
光芒炸裂了。
奥特炸弹！
奥特一族的禁术，燃烧全部生命释放的最终一击。
金色的光芒从佐菲体内喷涌而出，吞没了除林凡以外的所有人。
这是佐菲最后的温柔。
轰——！！！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一切。
林凡被余波掀起，在空中翻滚了无数圈，重重摔在一块巨石上，又滚落在地。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
光芒散去。
宇宙重新归于黑暗。巴巴尔星人不见了，改造奥特之父不见了。
那片空间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几乎要消散的身影。
佐菲站在虚空之中。
他的身体正在消散，那些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飘散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他站着。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林凡，面朝着那片无垠的星海。
红银色的背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林凡想要站起来。
想要冲过去。
想要抓住他。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只能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
佐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慢慢转过身。那张脸已经残破了大半，但剩下的那半张脸上，眼睛还亮着。
佐菲的眼睛看着林凡，平静，温柔。
他抬起那只已经半透明的手，轻轻挥了挥。
再见，林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