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最后一个孩子从手上放下来。
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落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拽了拽他的手，仰着头问:“帅帅的怪兽，你还会来吗？”
林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抽回手，用能量在那几个孩子额头上各点了一下。
那点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会一直保护这些孩子。
然后他转过身，离开了这片宇宙。
穿过那些陌生的星域，越过那些沉默的星系，那片熟悉的宇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两个月亮的星球还在原来的地方转动。
但他没有停留。
他继续飞，穿过那片曾经战斗过的星域，一直飞到那个地方。
那是佐菲死去的地方。
那些碎石还在。但佐菲不在了。
林凡悬浮在那里。
他腕间的手镯开始发光。
七彩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来，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花瓣一层一层地展开，光芒一圈一圈地扩散。
这片宇宙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光了。
沉睡的恒星被惊醒了。
那些在黑暗中漂流了不知多久的尘埃，此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这片七彩的光芒中缓缓飘舞。
光芒继续扩散，越过了这片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轰的一声。
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汇聚在林凡面前，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地冲向上方。
光柱散开，像一朵倒悬的烟花，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些身影从光芒中走出来。
初代奥特曼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被机械管线贯穿的手，此刻干干净净，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赛文奥特曼的冰斧在他手上微微颤动，像一只终于找到家的鸟。
杰克奥特曼站在原地，看着这片陌生又熟悉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他们身后，更多的光点在凝聚，更多的身影在浮现。
那些在光之国被屠杀时倒下的战士们，还有在宇宙各处被黑暗吞噬的善良种族们。
一个接一个，从光芒中走出来。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抱在一起笑，有人仰着头看着这片久违的星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生百态。
林凡站在那些光芒之中，看着这片重新活过来的宇宙。
他腕间的手镯暗淡了一些。
那张卡片上赛迦的身影已经散去，只剩下佐菲一个人。
林凡低头看着那张卡片，把它轻轻按回手镯里。
他不后悔。
无论给他多少次选择，他都会这样做。
奇迹之力没了可以再找，赛迦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但这些生命，在这片宇宙是独一无二的。
最后一个光点落在地上，化作一个红银色的身影。
佐菲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林凡。
佐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林凡，你果然是真正的奥特曼。”
而另一边，懵逼的奥特曼们观察着周围。
“这是……怎么回事？”
泰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不是已经……”
“死了。”
佐菲的声音从奥群后面传来。
他走过来，站在那些茫然的战士面前。
“我们都死了。”佐菲说，声音很平静，“被改造，被控制，被当作兵器。”
他看向远处那个黑金色身影，“然后有人把我们带回来了。”
佐菲把一切都告诉了奥特曼们。
他讲完了。荒原上安静了很久。
初代奥特曼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站在那里，然后说：“他才是真正的奥特曼。”
赛文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
艾斯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释然。
“奥特曼，”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名号，从来都不是一个种族或者一个模样，而是一种精神。”
奥特之父从奥群中走出来。
他的脚步很慢，但很稳，走到林凡面前。
奥特之父抬起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奥特曼，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们光之国必定出手。”
林凡被拍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偏过头，避开奥特之父的目光，正好看见旁边站着的初代奥特曼。
那个光的起源，此刻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奥特曼朝林凡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号被剥夺了，或者说，他从来不觉得那个名号只属于自己。
林凡看着他，又看了看奥特之父。
奥特曼们都看着林凡，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目光里装着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重。
“以后如果有需求的话，”
林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我会的。”
奥特之父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身朝那些战士们走去。
他开始安排返回光之国的事宜，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些战士们开始移动。
初代走了，赛文走了，一个接一个，全化作流光，消失在这片星空中。
最后只剩下佐菲。
他站在那里，没有飞走，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凡。
林凡也看着他。
林凡想说点什么。
比如一路顺风？保重？下次再见？
但这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佐菲先开口了。
“林凡，我欠你一条命。”
林凡摇了摇头。
“你不欠我。你同样救过我。我只是——”
“你只是把奇迹之力用在了我们身上。”
佐菲打断他，“那张卡片上的身影，没了。”
“值得。无论给我多少次选择，我都会这样做。”
佐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手，是那种战士之间对拳的手势。
拳头微微握紧，手背朝上，等着另一个拳头轻轻撞上来。
林凡也笑了，抬起手，和他对了一下。
砰的一声，很轻，但在这片空旷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走了。”佐菲收回手，转过身。
奥特曼回家了，但光会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