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禾正准备往前去的脚步陡然一顿,她顺着声源回头看去。
付煊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走吧,我定了满月庭。”
满月庭,四九城出了名的老字号餐厅,主营本地特色,因为菜品好、私密性好、包厢几乎供不应求。
得提前好几个月才能订到。
“抱歉付总,我先生来接我了。”
这话落下,付煊抬眸往门口看去。
外面的雨下得不算小,门口除了几个等网约车的人外,再无其他闲散人员。
付煊扯唇笑了声:“外面网约车司机?”
喻禾应声看出去,刚才还在门口的司机,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她尚未收回目光,付煊就无奈叹气,“你说你,为了骗我,一会诺合集团的陆总,一会不见人影的先生。”
“我知道你肯为我费心思,但也要有个度吧?喻禾你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谎话说多了,小心把自己骗进去。”
喻禾淡淡扯唇,她目光冷凝地在付煊脸上看了几秒,“付总,狼来了的故事,最后狼真的来了,不是吗?”
“我真的已经结婚了,还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付煊皱起了眉,脸上的笑意依旧,摆明了不相信喻禾的话,“也就这张嘴最会说了。”
“好,你要是真结婚了,现在就让他过来,我倒要看看,你喻禾短短几天内,是怎么从单身变成已婚的。”
他很无奈且不解:“干嘛一直拒绝我呀?我自觉自己还是有优点可言的吧?”
“和我试试,说不定你就爱上我了呢。”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片刻的沉默,让喻禾落在付煊脸上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她忍不住想笑,却因为那点仅有的礼貌而强忍住了。
她依旧重复道:“付总,我真的已经结婚了。”
付煊面不改色:“那可以再离啊,我不介意的。”
这话落下,喻禾实在是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门口的玻璃门自动打开,身着黑色高订西装的男人,步履稳健地走进来。
气场太过强大,一时吸引了不少在门口候车人的视线。
这不,狼真的来了。
“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付总需要过问我先生的意见。”
这话落下,喻禾便抬眸看向付煊身后的位置。
付煊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很快他的视野便被一个气场悍然的男人所占据。
漆黑的西装,似是裹着雨幕中的冷觉。高大的身形,让人难以忽视。
男人面容清隽、眉梢冷沉的压着,周遭的气场冷傲又迫人。
仿若立于悬崖峭壁绽放鲜艳的花,既高冷又带着勾人的危险。
看清楚对方的脸,付煊霎时傻愣在了原地。
他曾无数次远远注目的冷峻面容,第一次离得这般近。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所以,陆时礼真的是喻禾的老公?
这个想法顿时在脑海中蔓延开来,付煊的呼吸都不能自如了,他眨着眼睛,忘记要怎么动。
他直觉自己现在脊背发寒。
心底还有一道凉凉的声音——完了。
不管付煊脸上表情有多丰富,陆时礼都视若无睹的掠过他。
仿若在场除喻禾以外,其他人都是不重要的NPC。
他目的性极强地走到喻禾面前,声音冷淡,没什么情绪波动:“怎么这么久?”
“付总过来问了些工作上的事。”这话落下,喻禾又补充了句:“那我就和我先生先走了。”
微微颔首后,喻禾便同陆时礼一道离开。
双双离开的背影,看的付煊心里哇凉哇凉的。
没想到,喻禾真的是陆时礼的老婆。
他天都塌了。
付煊并非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早些年,家里是在南方做生意的,也是近几年,才迁到了四九城发展。
四九城的豪门世家自是看不起他们这些“外来户”,同样的,他们也瞧不上那些世家的做作姿态。
他们两派向来泾渭分明,有些世家付煊并不认识,但有些,他是必须要知道且敬畏的。
比如诺合集团的陆家。
眼前的人消失了,只留下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幕。
付煊情绪有些烦闷地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好友。
对方是四九城本地人,了解的世家要比他多。
喻禾的名字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一条——「她不是喻家老二吗?听说前几天和陆家那位结婚了。你别告诉我你对她感兴趣…」
付煊看着屏幕里冰冷的字体,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感兴趣,还他妈已经动手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遭受这种滑铁卢!
*
收到付煊消息的时候,喻禾刚到家。
——「付煊:抱歉喻总,先前是我多有得罪。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因此影响我们之间的生意。」
「付煊:下个月初,丰园区的酒店将开业,需要订购一批高品质的琉璃灯,过几天和喻总面谈。」
喻禾拿着手机,一边敲打着屏幕里的回复,一边换着鞋。
消息发出去,她才想起这不是在她自己家,又乖乖巧巧的收起手机,弯下腰将拖下的鞋子摆放整齐。
很轻微的一点小动作,却悉数落入了陆时礼的黑眸中。
他沉默地看着她的姿态由散漫转变成乖巧。
还没进去,洋气就四条腿并用的从里面扑出来。
看到喻禾自如的状态,顿时一僵。
落在身侧的手微不可觉地颤动了下。
下一瞬,她甜腻的嗓音就在他的耳边扩散开,“你怎么跑出来啦?好乖的猫猫呀。”
和昨天一样,她手臂发颤的说出那句——我还挺喜欢猫的。
不知她这句话中有多少真,又有多少假。
但她的表面功夫至少做得很到位。
完全不知道身后的人在想些什么的喻禾,落在洋气脑袋上的手已经出汗。
面对这张让她心生恐惧的猫脸,她只觉得煎熬,根本做不到口中说的这般热情。
像是看出了她心底的慌张,原本停留在原地的洋气忽然有了些动作。
那只猫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像是故意在逗弄她般……
一道极近的猫叫声,听得她浑身都被冰块冻起来似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