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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送你回复

    那股气压下来时,方兜兜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怕,是腿太短跑不掉。

    姜疏意身上的东西裂开的那一瞬,方兜兜闻见了。饕餮的气味,腐甜底下是千年的贪,厚得压实了,比地府任何一只游魂都重。

    她抱紧腓腓,往后踩了一步,脚跟抵着茶几腿。

    房间里的空气乱了。

    方左珩什么都没看懂,只看见姜疏意冲着一个三岁小孩扑过去,他下意识伸手,“疏意——”

    他的手没拦住。

    但也没人受伤。

    那股气刚压下来,方兜兜手里捏的布袋子忽然裂了道口子,黑色粉末散出来,飘在空中,在姜疏意气息触到方兜兜之前,像给空气截了一刀,断在半路。

    腓腓在方兜兜怀里炸成了一只球,喉咙里的低鸣压着,没敢出大声。

    姜疏意停住了。

    她低头看那些粉末,看了两秒,重新抬起脸,脸上那层东西已经完全撕干净了。

    “你是真的记得。”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嗯。”方兜兜把布袋子攥进掌心,拳头握紧了,“你当年把我骗进那条河里的,说河对岸有好吃的。”

    沉默了一拍。

    然后方兜兜补了一句:

    “五百年了,我记你记得死死的,就为了这口气。”

    方左珩站在旁边,脑子转了半天没转出任何结论,嘴里憋出一句:“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没人回答他。

    姜疏意伸手,掌心朝上,那股气息重新聚起来,稠得能看见形状,在她手里滚了滚——

    方兜兜脚底抽冷气。

    她现在的灵力够干什么?够干什么?

    连个灯泡都点不亮。

    她低头看腓腓。腓腓的毛炸到了极限,两只绿眼睛盯着姜疏意,没法帮忙,因为腓腓本质上是一只怕事的猫。

    要完了。

    方兜兜把布袋子往嘴里一塞。

    姜疏意的表情僵了一下:“你——”

    黑色粉末是祭过饕餮的东西,换普通人沾了这个,三天之内倒霉到怀疑人生。

    但方兜兜是貔貅。

    只进不出。

    她把那袋东西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冲姜疏意咧开嘴,露出两颗小米牙。

    “好苦。”

    那团聚在姜疏意掌心的气息哄一下散开了,源头断了,无处凝集,散成一团。姜疏意的手抖了一下,往后踉跄半步,手撑住了窗台。

    方兜兜趁着这个空档,拔腿就跑。

    不是跑路,是跑去三哥房间。

    她布袋子吃了,源头断了,现在只差把方左序身上那个东西收掉——只要她能贴近那个东西三秒,三秒够了,哪怕她这点灵力撑死只有一下,吞进去就行。

    她冲进方左序的门,方左序还坐在床边。

    “三哥,把腿给我!”

    方左序:“……什么——”

    方兜兜顾不上解释,两只手摁上他的小腿,指尖那点金光全倾出去,往里逼。

    它动了。

    没了外面的东西供着,那根扎在骨缝里的东西开始松,往外缩,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往回拉。

    方兜兜把嘴贴上去,直接咬了一口。

    方左序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你干——”

    “别动。”

    金光在方左序腿上撑了两秒,方兜兜感觉到东西进来了,细细的,苦的,跟刚才那袋粉末是同一种味道。

    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她站起来,手背蹭了蹭嘴,吐了口气。

    “好了。”

    方左序低头看自己的腿,又看方兜兜,“你咬我?”

    “没办法,我没工具。”

    “你……”

    “疼不疼了。”

    方左序的嘴张了张,手摸了摸小腿,皱眉,又摸了两下。

    他没回答,但方兜兜听见他呼吸长了一截。

    两年了,扎在骨头里的那个东西第一次不疼。

    不是完全好了——根拔干净还需要时间,她灵力不够,只能先断源头,剩下的靠方左序自己的气血慢慢把残余排出去,要一段时日。

    但疼是真的轻了。

    “你是干什么的。”方左序开口,语气没以前那么刺了。

    “说了你不信。”

    “说说看。”

    方兜兜想了想,“貔貅,管辟邪招财,兼职吞鬼。”

    方左序沉默了三秒。

    “行吧。”

    方兜兜没想到他就这么接受了,眨了一下眼,“你信?”

    “不知道。”方左序把腿收回来,“但腿确实不那么疼了。”

    方兜兜把腓腓往怀里抱了抱,转身要出去,又顿住。

    她有个问题想问,但不是现在问。

    那袋东西已经被她吃了,她往里探的时候感觉到了那股气的来处——不是姜疏意自己的,是外头那三个人带来的,跟仓库里那团一个源头。

    姜疏意只是个送东西的。

    她背后还有人。

    方兜兜把这事记在心里,抱着腓腓回了自己房间,坐在床上,腓腓趴在她腿上,尾巴搭着她膝盖。

    屋子里安静着。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那点金光已经彻底没了,灵力空了,连感知都迟钝了许多,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远了。

    她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

    方左序腿上的东西先断源头,慢慢排,这个路子是对的,但太慢。

    她得先把灵力养回来。

    貔貅养灵力不用打坐,要吃。

    往多了吃。

    方兜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着等会儿要让管家做什么。

    然后她就睡着了。

    睡着的一瞬间,什么东西往下坠了一下,轻的,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没有声响。

    ——

    地府,归墟。

    阎王爷正在发愁。

    最近案牍堆了比往年多三倍不止,全是人间那头送来的倒霉鬼,每个卷宗上都写着触了脏东西的字眼,来路不明,性质不善。

    判官拿着卷宗进门,“王爷,又来了两个——”

    阎王把手里的文书扣在桌上,“别念了,先搁着。”

    判官搁下卷宗,刚要退出去,又回身,“王爷,魂域那边有个魂漂进来,不是投胎令上的,来路不对。”

    阎王皱眉,“哪来的?”

    “像是……”判官顿了顿,“上界的。”

    阎王站起来,往魂域走了一段,远远便看见一道金光——不是完整的一道,是碎的,散漫漫的,跌跌撞撞地漂在魂域边缘,跟一团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萤火虫差不多。

    他站了两秒,把那道金光从头看到尾。

    熟悉。

    太熟悉了。

    “……”

    他捏了把额角,“她跑这儿来干嘛?”

    那道金光在魂域里漂了三圈,撞上了边界,往回弹,弹回去又漂了两圈,彻底找不着北了。

    阎王走过去,把那团东西拎起来,放在掌心,低头看。

    貔貅的魂轻,软,还带着点甜,就跟她本人一个德行——跑出去把自己弄没电了,还不知道怎么充。

    “回去。”

    阎王把手一送,那团金光就往反方向飘了出去。

    上去的路比下来的容易,一送就飞。

    飞到一半,那团光颤了一下,像是有点不情愿。

    “还在这儿赖着干什么?”

    那团光停了两秒,然后老老实实地往上去了,越飘越快,最后在归墟的顶端消失了,只留了一个淡淡的金点,转瞬也没了。

    阎王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那个地方,半晌,把袖子一抖,转身回去了。

    判官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那魂是哪位——”

    “不归你管。”

    “哦。”

    归墟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卷宗翻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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