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场内,气氛热烈得快要将屋顶掀翻。
一张张烫金的羊皮纸合约被郑重地签下。
《北境铁路第一期投资意向书》。
《凛冬城矿产联合开发协议》。
《魔导技术人才引进合作条约》。
财政总管格雷森的嘴就没合上过,他那张平时因为算账而紧绷的脸,此刻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他捧着最终的统计账本,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脚步虚浮地飘到瑟薇娅面前。
他的声音都在抖。
“殿下……第一阶段,总……总投资额……三千二百三十万金狮币!”
这个数字砸出来,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三千二百三十万!
这笔钱,别说盘活一个贫瘠的北境,就是把整个凛冬城用金子重新铺一遍地都够了!
瑟薇娅一向沉静如水的银灰色眼眸里,瞬间掀起了狂喜的巨浪。她紧紧抿着的嘴唇再也压不住,疯狂向上扬起。
长久以来的压抑、算计、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纯粹的喜悦。
她猛地抬手,清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今晚,公爵府设宴!”
“所有人,不醉不归!”
……
夜幕降临,庆功宴的喧嚣驱散了凛冬城的寒意。
公爵府的宴会厅被璀璨的魔导灯照得如同白昼,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冒着热气的烤肉、精致的糕点,以及一瓶瓶价值不菲的“月光葡萄酒”。
瑟薇娅破例邀请了所有人。
核心班底的维克多将军、激动到还在哆嗦的格雷森、年轻的法师亚伦……
就连被当成“特殊盟友”的阿雷克托斯和艾丽斯,以及名义上还是“仆从”的莉莉丝,也都被叫来入席。
洛加里斯本来觉得这种喧闹的场合简直是在浪费生命,正准备找个借口溜回实验室。
他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抓住。
“洛加里斯。”
瑟薇娅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微笑。
“今天你可是最大的功臣,想跑到哪儿去?”
洛加里斯推了推眼镜,试图讲道理:“我的研究到了关键……”
“你的研究可以等。”瑟薇娅手上加了点力气,直接将他拖向主座,“庆功宴不能没有你。”
洛加里斯被强行按在了瑟薇娅身边的位置上,感受着周围热烈的气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宴会开始,气氛很快就达到了高潮。
维克多将军和格雷森这些老臣子,眼眶泛红地举杯感慨,他们见证了北境几十年的衰败,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辉煌的希望。
亚人王子阿雷克托斯对这种充满人情味的庆功宴感到无比新奇,他端着酒杯,认真地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脸上满是向往。
艾丽斯则完全没有客人的自觉,一边用“贵族的排场真是又蠢又浪费”的眼神扫视全场,一边毫不客气地将一块巨大的烤兽腿拖到自己盘子里,吃得满嘴是油。
角落里的莉莉丝更是把“我是来干饭的”写在了脸上,两腮鼓鼓的,像只囤积粮食的仓鼠,努力在宴会结束前吃回本。
而宴会的主角,瑟薇娅,则彻底丢掉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政治家面具。
从最开始的优雅小酌,到后来直接拎起酒瓶,给自己倒满。
王都的勾心斗角、议会的唇枪舌剑、魔导列车上的生死一线、抵达北境后的内忧外患……
所有背负的一切,所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伴随着清冽的酒液,彻底释放。
她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眸染上了一层迷离的醉意,白皙的脸颊泛起好看的红晕,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惊人的、带着攻击性的明媚。
几轮祝酒下来,瑟薇娅摇摇晃晃的身影,最终锁定了她身边的目标。
洛加里斯正端着一杯颜色和葡萄酒差不多的果汁,试图蒙混过关。
“洛加。”
瑟薇娅带着一丝张狂的笑意,像只锁定了猎物的雌豹,晃到了他的身边。
“今天你可是首功,怎么能不喝?”
洛加里斯感觉不妙,身体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冷静地解释:“酒精会影响思维的精密性,我明天还有十二个炼金实验和三个法术模型推演。”
“哦?”
瑟薇娅笑得更开心了。
她完全不听。
下一秒,洛加里斯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果汁杯已经被夺走。
瑟薇娅身为五阶骑士的力量在此刻展露无遗,她单手就将洛加里斯的双手手腕攥住,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她拿起桌上一瓶全新的“月光葡萄酒”,拔掉木塞,直接就往洛加里斯嘴里灌。
“呜……!”
洛加里斯挣扎无效。
他一个钻研理论的法师,论体力,怎么可能是一个每天坚持高强度训练的骑士的对手?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北境最尊贵的顾问,天才的魔导师,被他们尊贵的公主殿下像灌药一样,强行灌了一大口酒。
浓烈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礼服也沾上了酒渍,显得狼狈不堪。
“今天我说了算!”瑟薇娅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宣布,“给我喝!”
一旁的艾丽斯看得幸灾乐祸,嘴里叼着肉,含糊不清地喊:“灌!狠狠地灌!让他天天装模作样!”
然而,她的快乐没有持续多久。
几杯酒下肚,瑟薇娅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摇摇晃晃地转过身,醉眼朦胧中,看到不远处艾丽斯那一头标志性的黑发。
“嗯?”瑟薇娅歪着头,努力分辨着,“怎么……还有一个洛加里斯?”
她脑子里大概冒出了“洛加里斯用了分身术想偷懒”之类的荒唐想法。
“好哇!”
她大笑着,拎着一瓶新的酒就冲了过去。
艾丽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喂!你看清楚!我不是他!”
瑟薇娅根本不听,像是个女流氓一样一把搂住艾丽斯的脖子,用同样的姿势,将酒瓶怼到了她嘴边。
“你也得喝!”
艾丽斯身材娇小,哪里是瑟薇娅的对手,被酒灌得满脸通红,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求饶。
“殿下!我不是啊!”
“阿雷救我啊!”艾丽斯向不远处的阿雷克托斯投去求救的目光。
阿雷克托斯见状,立刻起身想去解围。
他一个四阶的龙血骑士,自信拉开一个喝醉的女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然后,他傻眼了。
他抓住瑟薇娅的胳膊,用力一拉。
纹丝不动。
他加大了力气,青筋都爆出来了。
瑟薇娅只是晃了晃,依旧稳稳地按着艾丽斯。
阿雷克托斯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扎根在大地上的山。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艾丽斯被灌得七荤八素,最后软绵绵地倒下,被他无奈地拖到角落的沙发上挺尸。
整个宴会厅的场面,既滑稽又混乱。
而另一边,洛加里斯,在被灌了几杯酒后,情况也开始不对劲了。
平日里被绝对理性死死压制住的,那股偏执和较劲心理,被酒精成功地点燃了。
他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得意洋洋炫耀武力的瑟薇娅,镜片下的眼睛眯了眯,忽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得意洋洋,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瑟薇娅,你这种粗暴的行为,恰恰证明了骑士的落后。”
“只懂得依赖蛮力,远不如我们法师的优雅。”
瑟薇娅叉腰大笑的动作猛地一僵。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洛加里斯推了推眼镜,眼神里突然冒出一股挑衅的意味。
“法师才是世界的推动者。”他接着开口道,“一个七阶法术能永久改变一处地貌,你们骑士能做到吗?”
瑟薇娅醉眼朦胧地盯着他,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伸手拍了拍桌子,声音洪亮。
“一个七阶骑士能单人冲垮一个军团,你们法师行吗?”
“我能算出星辰轨迹。”洛加里斯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能把这瓶酒一口气喝完。”瑟薇娅说着直接拿起一整瓶“月光葡萄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洛加里斯愣住了。
等等,这两件事能这么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