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薇娅那双原本燃烧着怒火的银灰色大眼睛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男人。这种深邃浩瀚如渊海般的魔力波动……
“你……”瑟薇娅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次不是因为羞愤,而是因为震惊,“你突破了?六阶?!”
洛加里斯看着在她那张震惊的小脸上来回扫视,很是受用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疯狂上扬,努力憋着笑,极其欠揍地点了点头。
“侥幸,侥幸。也就比殿下您快了那么一点点。”
“洛加里斯!!!”
瑟薇娅彻底破防了。
自己不仅变小了,威严扫地,还要被这个混蛋当成玩偶一样举高高,最可气的是——这家伙竟然偷偷摸摸比自己先一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这简直是双重,不,三重打击!
看着眼前这只气得腮帮子鼓鼓、却被空间禁锢定得死死的“银发幼崽”,洛加里斯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阴霾终于彻底消散。
他没有因为昨晚那近乎自杀式的挡剑行为而苛责她半句,也没有说任何矫情的话语。因为他很清楚,换作是他,在那种绝境下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种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既然还活着,还能在他手里活蹦乱跳地发脾气,那就足够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洛加里斯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无视了她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操控着空间力量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中央,顺手扯过被子,熟练地将她裹成了一个只露出脑袋的银色春卷。
“乖乖待着,别着凉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房间内的笑声瞬间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艾丝美拉达已经笑得趴在地上锤地板。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闹腾,瑟薇娅终于被迫接受了自己暂时变成“幼女版执政官”且毫无反抗之力的残酷事实——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晋升六阶,可以随时随地用空间法术单手镇压她的情况下。
她气鼓鼓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怒火的银灰色大眼睛,死死瞪着那两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心里暗暗发誓等变回去了一定要扣光艾丝美拉达未来一个月的工资!
洛加里斯见好就收,止住笑,神情逐渐恢复了平静。
玩笑归玩笑,正事要紧。虽然现在的气氛很温馨,但昨晚那个名字——伊弗列斯,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必须搞清楚自己这该死的血脉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那个所谓的“父亲”究竟是谁。
他想到了艾丽斯。
那个黑发红瞳的少女,她的父亲就是伊弗列斯。作为“亲戚”,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洛加里斯拿出通讯水晶,指尖摩挲了一下,给阿雷克托斯发去了一条简讯。
【带上艾丽斯,来公爵府一趟。另外,通知莱昂纳德阁下和维克多将军,紧急会议。】
半小时后。
公爵府的密议室。
公爵府,最高规格的密议室。
当已无大碍的阿雷克托斯、气势沉稳的莱昂纳德、一脸肃杀的维克多,以及手臂还吊着绷带的圣女奥萝拉等人推门而入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主位上,洛加里斯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神色如常。而在他身旁,坐着一个银发及腰、穿着定制小号礼服的漂亮小女孩。
小女孩双腿悬空,够不着地,正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姿态优雅。
只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瑟薇娅殿下……
众人面面相觑,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行礼。
跟在阿雷克托斯身后的艾丽斯,一脸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夜的经历让她心力交瘁。
但当她看到那个银发小女孩时,原本晦暗的眼眸瞬间亮了,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她对着洛加里斯指着旁边的小瑟薇娅,脱口而出:
“这是你和瑟薇娅殿下的……私生女?”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莱昂纳德刚要拉开椅子的手僵在半空,维克多下意识挺直的背脊纹丝不动,就连奥萝拉脸上那圣洁的微笑,都凝固成了一副滑稽的表情。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主位旁,瑟薇娅手中那只可怜的玻璃杯,表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果汁顺着指缝滴在昂贵的红木长桌上,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嗒嗒声。
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咳。”
洛加里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介绍一下。”他指了指身边的幼女,“这位就是瑟薇娅·凡·阿斯特利亚殿下。因为某种炼金药剂的副作用,暂时变成了这副……嗯,充满朝气的模样。”
充满朝气。
瑟薇娅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她想拍桌子示威,但看了看自己那毫无威慑力的小肉手,只能愤愤地把手里那个已经裂开的杯子放在桌上。
“只是暂时的罢了。”瑟薇娅开口了,声音软糯清脆,带着一股子奶味,但语气却努力维持着执政官的冰冷威严。
然而,这副奶凶奶凶的模样,配合上她那明明想杀人却像是在撒娇的眼神,杀伤力不仅为零,甚至还产生了反向暴击。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古怪了。
阿雷克托斯和艾丽斯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阿雷死死抿着嘴唇,腮帮子都在颤抖,艾丽斯则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谁先笑谁是狗”的比赛。
作为客人的莱昂纳德则表现出了极高的涵养,这位老狮子突然对会议室的天花板上的浮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仰着头,聚精会神地数着上面的花纹,仿佛那里面藏着绝世兵法。
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圣圣女奥萝拉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低垂着头,嘴唇飞快地蠕动着:“赞美光辉之主,主是仁慈的,主是肃穆的,主赐予我们平静……”
她在拼命通过背诵《圣典》中最枯燥的赞美诗来压制内心那股不礼貌的冲动,只是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彻底出卖了她。
最痛苦的莫过于维克多。作为北境军团的参谋长、瑟薇娅的直属下级,他深知此刻哪怕露出一丝笑容,自己的职业生涯恐怕就要走到尽头。
这位身经百战的硬汉此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脑海里疯狂地回放着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悲伤往事——从童年被狗咬到初恋女友嫁人,再到上次打牌输了一个月薪水——试图用巨大的悲痛来对抗这毁灭性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