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钱正南答应得也很爽快。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孙武当即就去启动自己的三轮车。
趁着这个时间,林北走到钱正南身边问道。
“正南叔,你就不怕我的渔获没那么多,到时候连累你赔本?”
钱正南微微一笑,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你渔获没那么多,就要双倍赔付给我!我怎么算都不亏!”
接着,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眼里带着几分狡黠。
“到时候我还能压你的价,反正你们村里都不收你的鱼,还为我节约成本了呢!”
钱正南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带了几分玩笑的意思。
但他说的确实是商人思维,林北心里也清楚。
林北只能默默冲他竖起大拇指,半真半假地叹道。
“果然是无商不奸!”
看林北一副被自己唬住了的样子,钱正南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他其实根本没这心思。
钱正南喜欢林北这个年轻人的性格,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所以林北渔获如果真没那么多,他确实打算压一些价格,让林北长点记性,但双倍赔付根本没想要,算是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孙武已经骑着三轮车到了他们面前,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
“赶紧上车吧!晚点我还要回家吃晚饭呢!可没工夫跟你们耗。”
林北也没废话,和钱正南一起上了三轮车。
坐车的同时,他也开始跟孙武闲聊,有意无意地打听着三轮车的情况。
“这车过障碍物的时候,有点颠簸啊,是不是减震不太好?”
前面的孙武头也没回,冷哼一声。
“你一个连车都没有的,懂什么?能坐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看着孙武一脸不屑的样子,林北也没有继续自讨没趣,只是默默记下了这种颠簸感。
倒是旁边的钱正南开口缓和了气氛。
“嘉陵的三轮车轴承不是很好,所以会比较硬,走烂路的时候确实颠得厉害。”
“有条件的话,我建议买长江的,那车开起来稳当多了,拉货也省力。”
他用的就是长江的三轮车,平日里拉海鲜跑得勤,深有体会。
林北前世这个时候已经进了部队,还是新兵期,整天在操场上摸爬滚打,根本不知道外面交通工具的变化。
现在听钱正南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
“正南叔能展开说说吗?长江的比嘉陵好在哪里?”
钱正南正要开口,前面的孙武却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抢过了话头。
“小伙子,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知道这辆嘉陵多少钱吗?四千八!我攒了两年才买下来的。”
“就你兜里那几个子,连这个都买不起,更别说长江了,那高低要九千多,快顶两辆嘉陵了!”
要知道1990年经济才刚刚开始发展,虽然鱼的价格涨了不少,但大家手里还是没什么余钱。
孙武能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么多钱买一辆三轮车,确实算是有家底的人了。
也难怪他说话总是带着几分傲气。
但他过于自信,以为林北没这个本事,倒是看走了眼。
旁边的钱正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孙武,你少瞧不起人了!你知道林北昨天光大黄鱼卖了多少钱吗?”
孙武微微皱眉,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能卖多少?就算一百斤,也就五千五,距离九千还差得远呢!”
“而且渔获又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这么多的,偶尔走一次狗屎运罢了。”
在他看来,海上的事谁说得准?
今天捞得多,明天说不定就空手而归。
钱正南也不好太打击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只能说,昨天我给了他一万多,具体多少斤,你自己去想。”
这话一出,孙武下意识踩了刹车,三轮车猛地一顿,差点把林北和钱正南晃下去。
“多少?你说多少?”
孙武扭过头来,瞪大了眼睛。
“一万多?”
五十五一斤的大黄鱼,能卖到一万多,那最低也得将近两百斤了!
他再看林北的眼神顿时变了,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惊疑不定。
“你有这本事?”
孙武觉得是钱正南故意替这个少年吹牛,可钱正南这人他了解,做生意虽然精明,但从不撒谎。
看孙武不信,林北也没急着解释,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等会儿你看我渔获就知道了。”
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开口。
孙武心里生出一丝期待,还有些不服气。
他一拧油门,直接将油门加到最大,照着林北的指引朝村头码头驶去。
一路上,三轮车开得飞快,颠簸得更加厉害,林北被晃得屁股都疼了。
坐在摇摇晃晃的三轮车上,林北脑子里开始打起了长江三轮摩托车的主意。
虽然这辆车确实贵,将近一万块,但林北觉得,与其为了省钱买个不好用的,不如花大本钱买辆好的。
这样将来拖货也能方便很多,不用每次都麻烦钱正南,这样才能建立更长远的合作关系。
至于钱嘛,林北大概算了一下,今天渔获卖了以后,加上手里剩的,就能有一万多。
买三轮车也不是不行,咬咬牙也就拿下了。
只是家里的院子,只能等明天再筹钱修了。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他心里很快有了规划。
此时孙武已经骑着三轮车抵达了码头。
村子里还没有摩托三轮车,这会儿突然出现一辆,马达声轰隆隆的,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哇!居然是嘉陵三轮摩托车!”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几个在码头整理渔网的村民纷纷围了过来,眼里满是羡慕。
孙武顿觉面上有光,高傲地扬起头颅,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小子,哪艘船是你家的?”
他嘴上这么问,目光却下意识落在那些破旧的小渔船上,觉得林北这种年轻人顶多能有这么一艘。
可下一刻,林北直接指向了码头最新最大的那艘。
“这艘是我家的。”
孙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也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对渔船自然有了解。
林北这艘渔船不仅崭新,而且看那船身和发动机的配置,就知道价值不菲,少说也要两三万!
“之前倒是看走眼了,你小子家里还有点家底啊!”
孙武斜眼看了林北一眼,心里却想。
这艘船估计都掏光对方家底了,怎么可能还有钱买长江三轮摩托车?年轻人还是不懂花钱!
林北没理会他,直接走在前面带他们上船。
下一刻,孙武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船板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大黄鱼,金灿灿的一片,全用厚厚的冰保鲜着,场面颇为壮观。
他怕自己看花了眼,凑近弯下腰,随便从里面挑了几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条都是大黄鱼,个头均匀,色泽鲜亮。
“这怎么可能?”
孙武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大黄鱼什么时候这么好打了?”
旁边的钱正南也有些诧异,但片刻诧异之后,心里不由得涌出了一阵狂喜。
他之前还真以为林北年纪轻轻,就算有本事也不至于这么夸张,没想到是自己想岔了。
“正南叔,开始过秤吧!”
林北没理会两人的惊讶,直接让他们过秤。
钱正南也不含糊,鲜货放久了就不好了,万一冰化了,鱼就更不值钱了。
他麻溜地从船上找出秤,开始一筐一筐地称重。
孙武站在一旁,眼睛一直盯着秤杆,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可每称完一筐,钱正南报出的数字都让他心头一跳。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钱正南终于称完了最后一批,直起腰来,报出了准确的数目。
“一百七十七斤!”
孙武在旁边听着,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他打渔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谁能一次捞这么多大黄鱼的。
现在听见这话,他看向林北,憋了半天,嘴里只冒出一句。
“你是只会打捞大黄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