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另一个人出来拦住他,“这个黑子,是卧地沟一霸。咱们惹不起呀!”
“那也不能眼看他干坏事儿呀!”
“一会儿,咱们看情况,如果他不老实,敢和林大爷动粗,咱哥们儿就出手!”几个小伙子气呼呼地走了上去。
红英刚刚讲到这里,我的手机铃声响了,一看是老婆打来的。连忙出去接听。
“文采啊,卧地沟是个穷地方。社区经费也困难,你得早点儿回家,不然的话,让人家安排晚饭,就不好了。”老婆原来是想到了这事儿。
听到老婆讲的在理。我回到屋子里连忙向红英道别,说明天再来继续了解情况。红英就说,“我让小郭安排晚饭了,没有好吃的,就是五元店的饭菜。”
我谢谢之后立即告辞说,家里有事儿,得早走一会儿。红英送我出门。
第二天,我却没能及时回到卧地沟社区。一大早,黄主任打电话通知我,说是方局长找我,具体有什么事他也不知道,让我给方局长家里打电话。
“文采,开发办的汇报材料,是你写的吗?”打通了方局长的电话,他竟然会问了这个事儿。
“是啊。”我就马上承认了,这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哈哈,我一看那材料的风格、语言,就不是老张写的。芏子仕汇报时,那材料让他遮遮掩掩的不肯给我看,后来我让他把材料给我留下来。他没辙了。只好实话实说了。”方局长讲着事情的原因。
“方局长,你看那材料,有什么问题么?”我想,自己是方局长调来的,对于方局长我必须恭恭敬敬。
“问题倒是没有。可是矿居区改造的问题,那些困难情况,你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这个……”我一下子语塞了,心里话,就这,芏主任还嫌写的不够劲儿呢。
方局长停顿了一下,说起了自己的道理:“矿居区改造确实是十分的困难,但是作为房产部门或者是开发管理部门,我们应该看到有利因素,让市领导坚定信心才行。
“如果我们本身就被困难吓倒了,不想干这事,市领导怎么下决心?你说是不是?”
“嗯。方局长,你说的对。我再好好的修改一下。”
说完了这句话,我就后悔了。芏主任的意思是,材料对卧地沟的困难说的不够,要加大份量。
而方局长的意思是困难说的太多了,要减轻分量。两个人的修改意见大相径庭,却又都是我的顶头上司,这让我怎么办?
如果照方局长的意见修改的话,芏主任一定会不同意。而如果按照芏主任的要求修改,方局长岂不要大发雷霆?
正在两头为难的时候,老婆说话了:“文采,上边的意见不一致,你怎么办?听谁的都不是。”
“是啊!”我双手一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在报社,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干脆,你谁的也不听。听市长的。”她竟然会想出了这么个好主意。
“市长?我连面还没有见到呢。”我觉得老婆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就去见面看看他嘛!听他对矿居区改造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不想干这事;你就照芏主任的话做。如果他想干这事,你就照方局长的话做。”老婆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嗯。老婆的见解真的有道理呢。不然的话,我能怎么办?
心里虽然拿定了这个主意,但是与市长见面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要说政府的大门很难进,即使是进入到市长的办公室,秘书挡驾也难以让你一见龙颜。
我拿出一个领导干部通讯录来,这是黄主任给我的,上面有市政府领导和各委办局领导干部的电话号码,市长的电话号码是秘书的。如果见市长,先要联系秘书。
不过,这市长的秘书还是原来李市长的王秘书。李市长已经是市委书记了。新市长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个王秘书换成别人。
我试着打了这王秘书电话。他说他依然是市长秘书,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我就说了与市长见面的事,王秘书立刻变了口气,质问我:“你找市长干什么?”
我说,汇报工作。王秘书立刻拒绝了。说,你汇报工作找自己的领导,找市长干什么?市长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听你的工作汇报?
我马上就没电了。心里话,自己说话真是没道理。一个文秘人员,找市长汇报工作,不要说秘书不相信,连我的老婆都不信。她一边笑,一边告诉我应该怎么说这事儿。
我就改变了说法,对王秘书说:“我是开发办文秘人员。我岳父与新来的梁市长是好朋友。岳父委托我去看望一下梁市长。”
“只是礼节性拜访?没有其他的事儿?”王秘书警惕的追问着我。
“没有其他的事儿,就是礼节性拜访。不然的话,岳父要责怪我了。”我说。
“请问,你岳父是哪位领导?”王秘书追根究底。
“省委宣传部景副部长,退居二线了。”我强调退居二线这个事儿,看看这王秘书会不会势利眼?
“好吧,我给梁市长说一下。看他能不能安排时间?有了结果我告诉你。”王秘书长这么回应了我。
不知道怎么了?我这时候很不愿意上班。或许是对于两个领导的不同意见难以处理,或许是想等待王秘书回电话,让我急于见到梁市长解开自己的难题吧?
一直到了上午十点,我还在家里呆着。我想好了,如果黄主任打电话来,我就说正在矿居区了解情况呢。他不是说这材料不着急了么?
殊不知,这时候的卧地沟小市场上,正继续上演着昨天红英书记给我介绍的那一幕。
小娟本来不想在黑牛那儿干活儿了,但是黑牛不让,非要让她交违约金不可。林大爷不交违约金,两个人就顶起了牛。
上午,林大爷正领着林小娟逛市场,黑牛几个人赶来,拦住了林小娟让她去上班。否则就要交违约金。
在人们的围观中,老人不想与黑牛吵架,拉着林小娟要走,黑牛几个人却拦住不让走,双方僵持起来。正僵持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林师傅──”
一位身穿旗袍,面色白皙的女士出现了。
她的后面,跟了一位英武的武警战士。
“哟!是、是……清秀?!”老人家睁大了昏浊的眼睛,终于认了出来。他心里一激动,手里的竹篮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小娟儿赶紧捡起了地上的竹篮子。她听到爷爷喊出“清秀”两个字,一下子抓住了对方的胳膊,高兴地叫了一声:“清秀姑!”
“你……你是小娟儿吧?”清秀端详着女孩儿的面孔,猜出来了。
“是呀,我是小娟儿。”小娟儿连忙点着头,“清秀姑,你可回来了。”
“哟,你们刚才……是怎么了?”清秀看到眼前的黑牛,诧异地问道。
“喂,请问这位大姐,你是老人的亲戚吧?”黑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清秀,然后拱了拱手,“我告诉你,这位小姐擅自离岗。我们要带她回去上班。就是这事儿……”
“不,他欺负人。他让我干那种事儿……我不干。他就要逼我赔偿损失……”小娟儿想起了刚才的事儿,又委屈地流下了泪水。
看到小娟儿委屈的样子,清秀正要说什么,后面的武警战士大踏步走上前来。
他朝黑牛亮出自己的证件,随后大喝一声:“黑子,还认识我吗?”
“你……噢!”黑牛一下子认出了眼前的人,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你是‘政府’呀!你换了军装……我没有认出来,失敬、失敬……”
“我问你,是不是又在胡作非为?”
“哪里哪里……”黑牛显得胆怯了。
“告诉你。”武警战士指了指林师傅和小娟儿,“他们是市长的亲属。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就让你‘二进宫’!”
“不敢不敢……”黑牛说完,急忙冲老人道歉:“老爷子,对不起了。你大人不见小人怪。我给你赔不是了!”
“滚!”老人怒吼了一声。
黑牛与两个帮手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一条狭长的小胡同里,清秀跟着林师傅、小娟儿拐弯抹角地转来转去,犹如进了迷宫.
“林师傅,这路上,怎么全是小棚厦子呀?”清秀看着窄窄小路,问道。
“唉,这儿的人穷,买不起房子。儿女一结婚呀,只好住棚厦子了。”林师傅告诉她。
“这……都让人找不到家门了。”
“清秀,刚才那位武警说什么……市长?”林师傅想起了刚才警察的话,连忙问道。
“哈……林师傅。”清秀笑着告诉他,“润东调北辽当市长了。”
“梁叔叔?他当市长了!”小娟儿一听,乐得鼓起掌来。
“那……润东,他人呢?”林师傅着急地问。
“去市里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