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小院中。
月光如水，洒落在歪脖子老树下。
林长空手持铁剑，正一遍遍地练习着斩天拔剑术。
剑光亮起又熄灭，每一次出鞘都比上一次更快一分。
他已经练了八年。
八年来，每天晚上都是如此。
就在他准备再次拔剑时，身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本就站在那里，又仿佛凭空出现。
月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月宫仙子降临人间。
林长空心中一惊，手中剑顿时停下。
他定睛看去，只见来人一袭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身姿曼妙婀娜，曲线玲珑。
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霜月的眸子。
青云宗宗主，苏落霞。
林长空心头一跳，连忙收剑归鞘，抱拳行礼：
“参见宗主大人！”
不远处，躺椅上的柳长老也缓缓起身，抱拳道：
“见过宗主，宗主今天怎么有空来藏书阁了？是需要什么书籍吗？老朽这就去给宗主拿。”
苏落霞的目光始终落在林长空身上，没有移动分毫。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柳长老不必麻烦，我来，只是想找这小家伙说几句话。”
柳长老微微一怔，目光在林长空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苏落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院中只剩下林长空和苏落霞两人。
月光静静洒落，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苏落霞看着他，片刻后，冷冷开口：
“林长空是吧，你随我来。”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院外走去。
身姿婀娜，步伐轻盈，月光将她曼妙的背影勾勒得愈发迷人，可林长空此刻却无心欣赏。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来到一处悬崖边缘。
这里视野开阔，下方是幽深的山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月光洒落，天地间一片银白。
苏落霞在悬崖边站定，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和长发，将那道曼妙的身姿曲线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清冷而遥远，不容侵犯。
林长空在她身后三尺处站定，微微垂首，抱拳道：
“不知宗主大人有何吩咐？”
苏落霞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传来，没有半点温度：
“林长空，以后离清寒远一点。”
林长空身体微微一僵。
苏落霞继续道：“清寒的天赋，远超极品灵根，她不是你能触及的存在。
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你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幻想。
我让你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今后若是我发现你对清寒有什么不轨之心，或者做出什么越矩之事……”
她没有说完，但那股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
“明白吗？”
林长空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天灵。
那是杀意。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被压制得很好，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袖中，他的手微微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但他的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苏落霞的背影，声音平静：
“宗主所言，弟子明白。”
“以后，我会和清寒保持距离，不会耽误她的修炼。
不过清寒有自己的选择和道路，她怎么走，都没有谁能够左右。”
苏落霞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林长空。
这小子竟然敢如此和他说话。
苏落霞没有说什么，沉默片刻，淡淡道：“你明白就好。”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悬崖边，只剩林长空一人。
夜风依旧吹着，月光依旧洒落。
林长空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悬崖，久久没有动弹。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
目光平静。
平静得有些可怕。
“苏落霞……”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字一句。
“今夜之事，我记住了。”
他当然不会蠢到当场顶撞，那是找死。
但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八年来，他在藏书阁读了很多书，也学会了很多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道理就是，这个世界，实力就是一切。
没有实力，就只能是别人眼中的蝼蚁，可以随意拿捏，随意威胁。
但他有系统。
一年一层，稳步向前。
虽然慢，但稳，而且越往后，优势越大。
苏落霞……
他回想着刚才那一瞬间，系统扫过的信息。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明面上的修为是金丹圆满，但系统显示，她的真实境界，是化神境。
化神。
那是这片大陆已知的最高境界。
而她，还不到两百岁。
不到两百岁的化神，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她的天赋，表面看起来比洛清寒还要恐怖得多。
她的来历，恐怕也绝不简单。
只不过，她现在身受重伤，修为跌落到了金丹圆满。
重伤。跌落。
这其中，隐藏着多少秘密？
林长空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什么秘密，现在的自己，在她面前都只是蝼蚁。
所以，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变强。
总有一天……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藏书阁小院时，柳长老已经躺回了藤椅上。
看见林长空回来，他微微侧头，问道：“宗主走了？”
“嗯。”林长空点点头，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铁剑。
柳长老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
“林小子，宗主是不是让你以后离那小丫头远一点？”
林长空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柳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柳长老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看着我。那丫头那么优秀，傻子都看得出来，要是我，我也不同意。”
林长空嘴角微微一抽。
柳长老叹了口气，继续道：
“林小子，听我一句劝，你以后还是好好修炼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长空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
“多谢长老关心，弟子明白。”
他顿了顿：“我去修炼了。”
说完，他转身朝后山竹林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笔直而坚定。
柳长老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
“唉。”
这小子，心里怕是不好受吧。
但他也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实力，就没有资格。
他能做的，也就是让这小子在这里安心修炼而已。
月光洒落，竹林深处，剑光一次次亮起。